第一章 重生在窒息前的一秒
我死在三十歲那個大雪封城的夜晚。
肺部被寒氣凍得像要碎裂，肋骨斷了兩根，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的鐵銹味，額頭的傷口不斷涌出血液，混著冰冷的血水淌進眼睛里，整個世界都變成一片刺目的猩紅。
我躺在謝硯辭的懷里，卻感覺不到半分溫度，只有他指尖嫌惡抵著我肩膀的力道，像在觸碰什么骯臟不堪的垃圾。
“池妄，你怎么不**？”
“你和**媽一樣，天生就該下地獄。”
我睜著眼睛，死死盯著眼前這個我愛了整整十五年的男人。
從十七歲情竇初開，到三十歲尸骨無存，我掏心掏肺，傾家蕩產，賠上父母性命，賠上整個池氏集團，賠上我所有的驕傲與尊嚴，最后只換來他一句冰冷刺骨的“你怎么不**”。
意識徹底消散的前一秒，我聽見他冷漠地吩咐手下：
“扔了吧，別臟了我的地方?！?br>恨嗎？
恨入骨髓。
痛嗎？
痛到靈魂都在顫抖。
可再恨再痛，都晚了。
……
“唔——”
劇烈的窒息感猛地將我拽回現(xiàn)實，我像一條被撈上岸的魚，瘋狂嗆咳著從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彈坐起來。
脖頸上殘留著被狠狠掐住的痛感，清晰得仿佛還停留在上一秒。
我抬眼環(huán)顧四周。
水晶吊燈的光線刺得人眼睛發(fā)疼，冷硬奢華的裝修，空曠得令人心慌的客廳，墻上的電子鐘清晰地跳動著數字——28歲，冬月初七。
我重生了。
重生在父母剛剛離世三個月，我被謝硯辭囚禁在云闕臺的第三個月。
重生在他還沒有把我最后一點利用價值榨干，還沒有把我逼到絕望赴死的那一天。
而此刻，那個讓我魂飛魄散、恨了一生的男人，就站在我的面前。
謝硯辭。
一身冷白色高定襯衫，袖口隨意挽到小臂，露出線條冷硬、骨節(jié)分明的手腕。眉眼深邃如寒潭，鼻梁高挺鋒利，薄唇緊抿，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壓迫感。
這張臉，我曾經愛到發(fā)瘋，愛到可以為他背叛全世界，愛到連命都可以雙手奉上。
可現(xiàn)在，只是看一眼，我就生理性地反胃、惡心、渾身發(fā)冷。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眼神里沒有半分溫度，只有習以為常的厭惡、嘲諷，以及掌控一切的漠然。
“誰允許你躺在地上的？”
他開口，聲音低沉磁性，卻是淬了劇毒的刀，一刀刀割在我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上。
上一世的這個瞬間，我會怕。
我會渾身發(fā)抖，會眼淚直流，會卑微地撐著地面爬起來，會哽咽著解釋我只是太想爸媽，會卑微地祈求他不要生氣。
可現(xiàn)在，我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沒有眼淚，沒有恐懼，沒有卑微，沒有愛意。
只有一片死寂的冷，一片從地獄爬回來的漠然。
謝硯辭明顯愣了一下，深邃的眸子里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錯愕。
他大概永遠也不會想到，那個對他言聽計從、看他一眼就心跳加速、被他呵斥一句就紅了眼眶的池妄，會用這樣一片死寂的眼神看著他。
她是他掌心里最聽話、最脆弱、最任他搓扁揉圓的囚鳥，從來不敢有半分反抗。
“我在問你話?！彼碱^緊鎖，語氣驟然沉了下去，帶著慣有的強勢與壓迫。
我緩緩撐著地面站起來，后背、胳膊、膝蓋，全是新舊交錯的傷痕。
有的是他一巴掌扇下來留下的，有的是他把我狠狠推在墻上撞出來的，有的是他把我關在陽臺吹一整夜冷風凍出來的，有的是他掐著我的脖子按在地上磨出來的。
每一道疤，都在無聲地提醒我，我是如何被他一點點摧毀、一點點碾碎、一點點逼入死亡的。
我輕輕扯了扯嘴角，沒有笑，只是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沒什么?！?br>“就是突然覺得，地板比你身邊暖和多了?！?br>謝硯辭的臉色，瞬間冷得像寒冬里的冰。
“池妄，你敢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他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像前世無數次那樣，狠狠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抬頭仰視他，強迫我直視他的冷漠與厭惡。
我猛地后退一步，干凈利落地避開了。
沒有半分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