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契約
訂婚那天晚上，沈昭寧接到閨蜜的電話。
“寧寧，你真想好了？那可是傅家二少，圈里出了名的花蝴蝶，三天兩頭換女伴的主兒?！?br>沈昭寧靠在落地窗前，望著窗外濱江的夜景，手里捏著一杯已經(jīng)涼透的紅茶。電話那頭的宋暖越說越激動：“你們沈家又不是撐不下去了，至于把你賣了嗎？”
“沒賣?！彼_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等價交換?！?br>“什么等價？你一個哥倫比亞M*A，回國才半年就被打包嫁人——”
“暖暖。”沈昭寧打斷她，聲音依舊平穩(wěn)，但握著杯子的手指收緊了幾分，“沈家需要傅家的港口線，傅家需要沈家的地產(chǎn)資源。兩家上市公司的賬本，比我這個人值錢多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那你喜歡他嗎？”
沈昭寧低頭看了一眼無名指上那枚還沒來得及取下來的鉆戒。三克拉，D色，VVS1凈度，傅家老夫人親自挑的。她想起今天下午在傅家老宅，那個叫傅深衍的男人坐在沙發(fā)上，全程沒看她超過三眼，只在她開口叫“伯母”的時候抬了抬眼皮。
那雙眼睛很黑，很深，像是藏著什么。但也只是抬了一下，就又垂下去了，仿佛她只是個無關(guān)緊要的陌生人。
“不喜歡?！彼f，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他也不喜歡我?！?br>“那你們——”
“正好?！?br>她掛了電話，將紅茶一飲而盡。
茶已經(jīng)涼透了，入口有點澀。就像這場婚事，還沒開始，她已經(jīng)嘗到了味道。
杯子放回桌上的時候，手機震了震。是傅深衍的微信，一條好友申請，頭像是黑色的，昵稱就是他的大名。她點了通過，對方三分鐘后發(fā)來一句話：
「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我讓人去接你。」
她回了一個字：「好?！?br>然后打開通訊錄，把他的備注改成“傅先生”，又把聊天記錄設(shè)置成不提醒。
做完這些，她盯著那個黑色的頭像看了幾秒。
傅先生。
這個男人，從今天起就是她的丈夫了。可他們說過的話，加起來不超過十句。
睡覺前，她敷了張面膜，翻了翻財經(jīng)新聞，看到傅氏集團今天的股價漲了0.3%，評論說是因為和沈家聯(lián)姻的消息提振了市場信心。她關(guān)了手機，閉眼睡覺。
婚姻而已。
她沈昭寧這輩子，還沒有搞不定的事。
第二天上午九點整，沈昭寧準(zhǔn)時出現(xiàn)在民政局門口。
她穿了件白色的真絲襯衫，配一條深灰色的闊腿褲，頭發(fā)在腦后松松挽了個髻，臉上只化了淡妝。手里的資料袋裝得整整齊齊，***、戶口本、照片，一樣不少。
傅深衍的車停在路邊，黑色的邁**，他靠在車門上，手里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
看到她走過來，他把煙收起來，站直了身子。
“沈小姐？”
“傅先生?！?br>兩人對視了一眼，像兩個即將簽約的合作伙伴。
傅深衍今天穿了一身深藍色的西裝，沒有打領(lǐng)帶，襯衫最上面一顆扣子松著。他長得確實好看——沈昭寧在心里客觀評價——眉眼深邃，下頜線鋒利，站在那里有一股懶洋洋的勁兒，像是這世上沒什么事值得他認真。
但他看人的眼神有點涼，像隔著什么。
“進去吧?！彼f。
“好。”
排隊、填表、拍照、簽字。整個過程不到二十分鐘，紅本本就拿到手了。
拍照的時候攝影師讓他們靠近一點，傅深衍往她這邊挪了挪，肩膀碰到她的，體溫透過襯衫傳過來，有點燙。沈昭寧垂著眼，嘴角維持著標(biāo)準(zhǔn)的微笑。
“很好！很般配！”攝影師比了個大拇指。
般配？
沈昭寧在心里笑了一下。這個攝影師大概不知道，他們今天之前只見過兩面。
出了民政局，傅深衍把紅本本收進西裝內(nèi)袋，轉(zhuǎn)頭看她：“行李搬過來了嗎？”
“搬了?！?br>“那今晚一起吃飯？我媽說要見你?！?br>“好?！?br>他又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說什么，但最后只是點點頭：“我讓司機送你回去?！?br>“不用?！鄙蛘褜帗P了揚手機，“我約了車。”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