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后，我在城西的茶樓約了那個雜役。
她提前點好了兩碟點心，一壺熱茶，甚至還買了一束梅花放在我的手邊。
我怔怔地看著那枝梅，心里莫名暖了一下。
她見我來，慢慢站起身對我笑。
我這才看清她的樣子……，身形纖細，一身錦衣裙裝，低調(diào)內(nèi)斂。
“公子請坐，我叫沈昭。”
我坐下，盯著她看了半晌，“你不傻？”
她沒接話，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清清淡淡的，眼里卻透著光亮。
“我叫姜逸?！?br>沈昭動作頓了頓。
“我知道，鎮(zhèn)國公府的嫡子，本該身份高貴的長大，卻被一個表公子占了位置?！?br>我猛地抬起頭。
這么久了，所有人都勸我讓著柳疏朗，說他從小沒了爹娘可憐。
從沒有一個人說，我才是最委屈的那個。
片刻后，我壓下心頭的起伏，從袖子里摸出幾張銀票。
“我不便出面，但婚事該有的規(guī)矩一樣不能少，你拿這些去置辦，不夠再跟我說?！?br>“半個月后成親，可行？”
沈昭沒接銀票。
她看著我，目光很深，聲音溫和：“姜公子，我只是個雜役，你娶我，當真不后悔？”
我心里一沉，“你不敢？”
沈昭愣了一下。
隨即低低地笑起來：“好，我明白了。半個月后我來娶你。”
回到府里，一家人都在廳里坐著。
姐姐見我進來，忙迎上來：“姜逸回來了，快來坐，今兒個廚房做了你愛吃的棗泥糕?！?br>我側(cè)身避開她的手。
“不了，我乏了，想歇著?！?br>這時，母親突然開口：“等等，有事跟你說。”
我在心里苦笑，每回都是這般，仿佛我只是一個外人。
見我不動，母親繼續(xù)道：“上回選婿宴上的事，不止丟了府里的臉，也讓侯府難堪。我們商議過了，往后就讓你弟弟跟景月定親吧。”
我看向蕭景月。
她眼神躲閃。
我笑了一聲，心里最后那點念想徹底斷了。
母親以為我不樂意，臉色沉了沉：“你別不懂事，要不是你在宴上鬧成那樣，也不至于……”
她話沒說完，我便平靜地打斷了。
“好，你們定就是，不必問我。”
“提前恭喜弟弟、弟妹。”
說完我轉(zhuǎn)身上樓，再沒看蕭景月一眼。
誰知她追了上來，拉住我的胳膊。
“姜逸，你到底要鬧到什么時候？我也是沒法子?！?br>我低頭看著她的手。
“弟妹，這般拉扯，合適么？”
蕭景月嘆了口氣：“別這樣好不好，我知道你心里難受，可你能不能懂事些？”
“我明白，你方才說的都是氣話，你心里還是放不下我的，對么？”
我抬眼看他。
或許從前是真的放不下吧。
剛回府那會兒，人人都疏遠我。
只有蕭景月，偶爾會陪我說說話，給我?guī)┩忸^的玩意兒。
我以為她跟別人不一樣。
卻沒想到，她到底還是選了柳疏朗。
她那日冷厲的聲音如今還在耳邊響著：
“你看看你這副歇斯底里樣子，也難怪你爹娘姐姐更喜歡疏朗?！?br>“我累了姜逸，為什么每次我和疏朗說一句話，你就疑心我是不是變心了，到底還有完沒完！”
“好，那我索性告訴你，我就是喜歡他了！喜歡的無可救藥！”
那一刻我像被人狠狠扇了幾耳光，終于清醒過來。
原來至始至終，我都是多余的那個。
蕭景月抬手，**我的頭發(fā)。
“別鬧了好不好，我跟你自小相識，也不忍看你這般難受。”
“這樣，我先跟疏朗成親，把外頭的議論壓下去，往后你還是可以跟我在一起……”
我猛地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心像被人攥住似的疼。
“蕭景月，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你要我做外室！”
她皺起眉頭。
仿佛不明白我為何這般反應(yīng)。
“姜逸，你跟了我，就算沒名分，也比娶那個傻子強吧！”
“你都到這般地步了，還固執(zhí)什么！”
我終于徹底死了心。
抬手狠狠給了她一巴掌。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