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那碎玉靜靜地躺在雪地里，就像我那碎了一地的真心。

廖婉嚇得臉色慘白，連忙跪在地上撿碎片：

“對不起對不起！”

“太子哥哥，我不小心的……”

“這是姐姐送你的定情信物，我……我是個罪人……”

她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仿佛碎的不是玉，是她的命。

蕭景珩看著地上的碎玉，眉頭狠狠皺起，眼中閃過一絲心疼，但很快又變成了對我的不耐煩。

他一把拉起廖婉，柔聲安慰：

“不過是個死物，碎了就碎了?！?br>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br>
“回頭孤讓內務府送幾塊更好的來?！?br>
說完，他轉頭看向我，眼神挑釁：

“廖瓷，你也聽見了?！?br>
“這玉佩本就與你不配，如今碎了，也是天意。”

“你若是因為這個又要發(fā)瘋，孤絕不輕饒你！”

我依然跪在那里，像一尊失去了靈魂的冰雕。

若是以前，看到這一幕，我肯定會發(fā)瘋，會尖叫，會沖上去質問他怎么能這么糟踐我的心意。

可現在，我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那堆碎玉。

然后，我笑了。

笑聲嘶啞難聽，在這寂靜的雪夜里格外滲人。

“碎了好?！?br>
我輕聲說道，聲音雖小，卻清晰地傳進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本來就是個不值錢的玩意兒，配狗都嫌寒磣，配殿下倒是剛好。”

“你說什么？！”

蕭景珩勃然大怒，上前一步就要踹我。

我仰起頭，眼神空洞地看著他，嘴角掛著血絲：

“我說，那玉佩，我不要了。”

“你這個人，我也不要了?！?br>
“既然碎了，那就掃了吧，別臟了這雪地?！?br>
蕭景珩的腳僵在半空。

他死死盯著我的眼睛，試圖從里面找到一絲賭氣或者嫉妒的情緒。

但他失敗了。

我的眼里，什么都沒有。

沒有愛，沒有恨，只有一種讓他感到莫名的、徹骨的寒意。

“廖瓷……”

他喃喃自語，心底突然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慌亂。

就像是手里握著的沙子，正在不可挽回地流逝。

就在這時，院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瓷兒！”

是大哥廖清云和三哥廖清蘭趕來了。

他們身后，還跟著被擔架抬著的二哥廖清舟。

7

廖家三個男人沖進院子，被眼前的景象震得齊齊失聲。

在他們印象里永遠鮮活、永遠生命力旺盛、甚至有些聒噪的廖瓷，此刻正死氣沉沉地跪在雪地里。

她的吉服已經被血染成了暗紅色，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她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嘴角的血跡觸目驚心。

整個人就像是一朵在寒風中即將凋零的枯花。

“瓷兒！”

大哥廖清云最先反應過來，他幾步沖上前，想要把我拉起來。

手剛碰到我的肩膀，就被那冰塊一樣的溫度燙得一縮。

“怎么這么涼……你怎么不運功護體？”

“你的內力呢？”

我無力地被他提著肩膀，像個破布娃娃一樣晃了晃。

內力？

早在一年前為了給廖婉輸氣**，就被三哥逼著散盡了啊。

——大哥，你忘了嗎？

我沒力氣說話，只能在心里冷笑。

三哥廖清蘭沖過來抓起我的手腕把脈，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怎么會……脈象若有若無，心脈衰竭……”

“這是將死之兆??！”

他手里的銀針都在抖，顫抖著聲音吼道：

“廖瓷！”

“你到底干了什么？”

“你為什么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二哥廖清舟在擔架上掙扎著要下來，哭得滿臉是淚：

“別跪了！瓷兒，別跪了！”

“二哥錯了，二哥不該讓你來的……快起來啊！”

看著這群人突然上演的兄妹情深，我只覺得反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