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就像是一座山,轟然倒塌,把她死死釘在座椅上。
“唔——”
尤清水被壓得悶哼一聲,肺里的空氣瞬間被擠了出去。
身體嚴(yán)絲合縫。
連張紙都塞不進(jìn)去。
時輕年一只手鉗住她的兩只手腕,舉過頭頂,按在座椅靠背上。
另一只手,虎口卡住了她的下巴。
沒用力,但那種掌控感,強(qiáng)得讓人窒息。
他逼著她抬頭,逼著她看進(jìn)自己那雙發(fā)紅的眼睛里。
“尤清水,這樣有意思嗎?”
他盯著她的嘴唇,那上面還沾著點晶瑩的口水,紅得刺眼。
“以前老子像條狗一樣圍著你轉(zhuǎn)的時候,你連個正眼都不給?!?br>
“現(xiàn)在我有女朋友了,我想好好過日子了,你他*又湊上來?!?br>
他的呼吸很重,噴在她的臉上,帶著股薄荷味。
“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俊?br>
時輕年的手指在她下巴上摩挲了一下,指腹粗糙,刮得她皮膚生疼。
“就喜歡搶別人的東西?就喜歡挑-逗有女朋友的男人?”
“還是說……”
他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臟水。
“你骨子里就這么*?缺男人缺瘋了?是個帶*的你都要勾-搭一下?”
這話太難聽了。
要是放在以前,打死時輕年他也說不出口。
那時候尤清水在他心里是天上的月亮,是玻璃柜里的水晶鞋,連看一眼都覺得是褻瀆。
他在工地上跟人干架,罵得比這臟一百倍,什么下三濫的詞兒都往外蹦。
但在尤清水面前,他連句“操”都不敢大聲說。
可現(xiàn)在,他就是要說。
他就是要用這些最臟、最爛的詞,把她那層高高在上的皮給扒下來。
他想看她生氣。
想看她甩他一巴掌,罵他“滾”,罵他“惡心”。
最好能把他那顆又開始不爭氣亂跳的心,給罵死,罵涼。
讓他徹底斷了念想。
可是。
他等了半天,沒等到巴掌,也沒等到罵聲。
身下的人,安靜得有點過分。
尤清水被壓得很難受。
真的很重。
時輕年的骨架大,肌肉又實,這么壓下來,她感覺自己的肋骨都要斷了。
呼吸困難,眼前甚至有點發(fā)黑。
但是……
好舒服。
……
以前她喜歡那些薄肌少年,看著清爽,但總覺得少了點什么。
現(xiàn)在她知道了。
少的是這種絕對的力量感。
這種被完全覆蓋、被完全掌控、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的無力感。
這讓她覺得安全。
就像是被一頭強(qiáng)壯的野獸圈進(jìn)了領(lǐng)地里,雖然危險,但只要他不松口,外面的風(fēng)雨就一點也打不進(jìn)來。
至于那些罵人的話?
尤清水在心里輕笑了一聲。
太小兒科了。
那個預(yù)知夢里,當(dāng)她家破人亡,被全網(wǎng)黑的時候,那些私信里的詛咒,比這惡毒一萬倍。
時輕年這點詞匯量,聽在她耳朵里,不僅不刺耳,反而帶著一種……
說不清道不明的趣味。
那是被壓抑的愛意變質(zhì)后的酸腐味。
她喜歡聞。
尤清水的眼神變了。
原本裝出來的驚恐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迷離的水霧。
她的臉頰泛起不正常的紅,嘴唇微微張著。
那雙杏眼半瞇著,眼尾勾起一抹媚意,直勾勾地盯著時輕年。
像是在邀請,又像是在挑釁。
她的身體在顫-抖。
卻不是因為害怕。
時輕年愣住了。
他保持著那個兇狠的姿勢,整個人卻像是被點了穴。
他感覺到了。
身下的這具身體,正在變得滾燙,變得柔軟。
甚至……
*****
“你……”
時輕年的喉嚨像是被棉花堵住了,聲音干澀得厲害。
他看著她那副樣子,腦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會有人……被罵成這樣,被欺負(fù)成這樣,不僅不生氣,反而……
反而像是爽到了?
這md是什么反應(yīng)?
一種巨大的荒謬感和更加強(qiáng)烈的想法,同時在他腦子里炸開。
他想**她。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就在這時。
“嗡——嗡——”
一陣突兀的震動聲,在狹窄的車廂里響了起來。
聲音是從前排傳來的。
時輕年的手機(jī),掉在了駕駛座的縫隙里。
屏幕亮起,冷白的光在昏暗的車廂里閃爍。
像是一道刺眼的閃電,劈開了這滿室的旖旎。
屏幕上跳動著三個字。
林安安
鈴聲是那種很土嗨的DJ舞曲,林安安特意給他設(shè)的。
此刻,這歡快的節(jié)奏在死寂的車廂里回蕩,顯得格外諷刺。
時輕年的身子僵住了。
那股要做點什么的狠勁,瞬間像是被潑了一盆冰水,涼了個透。
他看著身下的尤清水。
她也聽到了。
但她沒動,甚至連眼神都沒變一下。
鈴聲還在響,那土嗨的節(jié)奏像把鋸子,在緊繃的神經(jīng)上來回拉扯。
時輕年深吸一口氣。
理智回籠,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名為“背德”的冷汗,順著脊背滑下來。
他撐起上半身,手臂肌肉繃緊,另一只手伸向駕駛座縫隙,想去夠那個還在震動的手機(jī)。
想要先掛斷一下。
但他慢了一步。
一只細(xì)白的手比他更快,像條靈活的小蛇,先一步探進(jìn)了縫隙里。
尤清水拿到了手機(jī)。
屏幕的光照亮了她那張帶著狡黠笑意的臉。
時輕年瞳孔驟縮,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你干什——”
話還沒出口,尤清水的指尖已經(jīng)在屏幕上輕輕一劃。
接通。
緊接著,她按下了免提鍵。
做完這一切,她乖巧地把手機(jī)遞到了時輕年面前,另一只手豎起食指,抵在自己那張紅潤的嘴唇上。
“噓。”
她做了個口型,眼波流轉(zhuǎn),看起來無辜極了。
車廂里瞬間安靜得可怕。
只有電流聲在空氣中滋滋作響。
“喂?年哥?”
林安安的聲音傳了出來。
帶著點特有的嗲意,尾音拖得長長的,像是裹了一層糖精。
“這么久才接電話呀……人家都等急了。”
時輕年渾身僵硬,維持著那個撐在尤清水上方的姿勢,動都不敢動一下。
他瞪著身下的女人,眼神兇狠得像是要吃人,可額角滲出的細(xì)密汗珠卻出賣了他的慌亂。
尤清水一點也不怕。
她甚至還得寸進(jìn)尺地伸出腳尖,在他緊繃的小腿肚上輕輕蹭了一下。
時輕年差點沒拿穩(wěn)手機(j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