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跟他走！誰也別攔我！”
妹妹嘶吼著要私奔。
上輩子我攔了，家破人亡，慘死病床。
這輩子我笑了：
“不攔了，你隨便。”
1
我被一陣響亮的哭喊聲驚醒的。
那聲音像一把生銹的銼刀，狠狠刮著我的耳膜，一下下扎進(jìn)心臟。
“姐！你憑什么攔我！那是我這輩子唯一的機(jī)會(huì)！”
我猛地睜開眼，入目是九十年代斑駁的水泥墻。
墻根還堆著幾袋沒吃完的紅薯干，空氣中飄著煤爐燒煤的嗆人味道。
耳邊的哭喊還在繼續(xù)，是我親二妹，林曉燕。
她正死死拽著一個(gè)染著黃毛的青年的胳膊，另一只手拼命往門外掙。
頭發(fā)亂成雞窩，臉上滿是鼻涕眼淚，卻透著一股不顧一切的瘋勁。
我坐在炕沿上，血液像是瞬間凍住了。
眼前的場景太熟悉了，熟悉到我的心跟著都在疼。
這是1998年的秋天，我十七歲，二妹十六歲。
那個(gè)黃毛是鎮(zhèn)上出了名的混混，偷雞摸狗、打架斗毆是家常便飯。
上輩子，我就是在這一天，死死抱住二妹的腿，把她從黃毛身邊拽了回來。
我哭著求她，說那是火坑，說黃毛不是好人，說我們家雖然窮，但日子總能慢慢過。
可二妹卻恨透了我。
她覺得我是嫉妒她，覺得我不想讓她過上“好日子”。
在她眼里，跟著混混私奔，就是擺脫我們這個(gè)窮得叮當(dāng)響的家的唯一出路。
后來她還是偷偷跑了，我和父母找了整整三個(gè)月。
最后在鄰縣的破磚窯里找到她——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臉上全是淤青，懷里抱著剛出生的孩子。
從那以后，二妹成了家里的無底洞。
她無休止地回娘家要錢，父母的養(yǎng)老錢被掏空，糧食被搬空。
就連我準(zhǔn)備嫁人的嫁妝也被她騙走。
我嫁給鄰村木匠，本想安穩(wěn)度日，卻被她跑到婆家造謠，說我是掃把星，說我故意害她。
婆家的疏離、母親的積勞成疾、父親的沉默壓抑，最終把這個(gè)家拖得支離破碎。
母親三十多歲就得了嚴(yán)重的胃病，在我二十五歲那年永遠(yuǎn)離開了我們。
葬禮上，二妹都沒露面。
我三十歲那年，長期抑郁和勞累拖垮了身體，確診胃癌晚期。
彌留之際，二妹站在病床前，臉上沒有絲毫悲傷，反而帶著扭曲的快意：
“林曉梅，你也有今天？當(dāng)初你攔我，現(xiàn)在你過得還不如我！”
我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嘶吼：
“我恨你，我后悔當(dāng)初沒有讓你跟他走……”
眼前一黑，我徹底失去了意識(shí)。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1998年的那個(gè)黃昏。
二妹還在哭著拽黃毛，父母站在一旁急得直跺腳。
母親眼睛紅得像兔子，父親的手攥得咯咯響。
我看著眼前的一切，滔天的恨意過后，是徹骨的解脫。
上輩子，我選了親情，落得家破人亡。
這輩子，我選了守護(hù)，絕不心軟。
“曉燕，既然你非要走，那我不攔你了?！?br>我緩緩站起身，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二妹愣住了，父母也愣住了。
我輕輕推開母親的手，一字一句道：
“你想跟他走，那就走。以后是好是壞，都是你自己選的，跟我們家沒關(guān)系。”
“從你跨出這個(gè)門開始，你就不再是林家的人，我們不會(huì)再為你付一分錢，不會(huì)再管你的任何事?！?br>黃毛咧嘴一笑，攬住二妹的肩膀：
“走，哥帶你去城里吃香的喝辣的！”
二妹狠狠瞪了我一眼，帶著報(bào)復(fù)的快意，頭也不回地跟著黃毛跑出了家門。
大門重重關(guān)上，隔絕了兩個(gè)世界。
母親捂著臉蹲在地上失聲痛哭，父親蹲在一旁狠狠抽煙。
我走到父母身邊，輕輕拍著母親的背：
“爸，媽，別難過了。路是她自己選的，我們還有彼此，好好過日子，比什么都強(qiáng)。”
父親掐滅煙，沉默許久，緩緩點(diǎn)頭：
“好，我們還有曉梅，我們好好過?！?br>那天晚上，我一夜未眠。
我輕輕攥緊拳頭，指甲嵌進(jìn)掌心，傳來清晰的刺痛。
林曉梅，這輩子，你再也不能心軟。
我要帶著爸媽，越過越好，讓所有人都仰望你們的幸福。
2
二妹跟混混私奔的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