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歲才開口說話，所有人都當我是個傻子。
母后日日以淚洗面，以為生了個啞巴皇子，前途無望。
宮人們更是當著我的面，就敢議論紛紛，說我是個廢物。
可當番邦使臣在朝堂上咄咄逼人，要求娶我為妾時，所有人都沉默了。
看著母后敢怒不敢言的樣子，我覺得很吵。
于是我站了出來，說了十年來的第一句話，整個大殿，鴉雀無聲。
01
北狄使臣的唾沫星子快要濺到父皇的龍袍上。
他叫圖格。
滿臉橫肉，黃牙齜在外面。
他說他們可汗看上了我，大周的九公主。
要納我做他的第七房小妾。
圖格說，我們大周的傻子公主，配他們威猛的可汗，是我的福氣。
金鑾殿里很安靜。
掉根針都能聽見。
我站在角落，看著所有人。
父皇坐在龍椅上，面無表情，手指卻在輕輕敲擊扶手。
我知道，他在權(quán)衡。
母后站在父皇身側(cè)，鳳袍下的手攥得死緊。
她的臉氣到發(fā)白，身體微微發(fā)抖。
可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因為北狄人剛剛在邊境打了一場勝仗。
而我那個只會寫詩作畫的太子哥哥，需要一個安穩(wěn)的后方。
朝堂上的文武百官，有的低著頭看自己的鞋尖，有的眼觀鼻鼻觀心，仿佛一尊尊泥塑。
我覺得很吵。
圖格粗野的笑聲很吵。
母后壓抑的呼吸聲很吵。
大臣們心里的算盤聲也很吵。
十年了。
我出生就會哭，但就是不說話。
太醫(yī)檢查了一遍又一遍，說我沒病。
但一個不說話的公主，在皇家，就是個廢物。
一個傻子。
母后覺得我丟了她的臉。
她從不在人前抱我，也從不和我說話。
她所有的溫柔和體貼，都給了我那個會讀書的太子哥哥。
有時候，她會看著我，眼神里帶著一種怨毒。
仿佛我的存在，是她人生中抹不掉的污點。
現(xiàn)在，這個污點有了新用處。
一個可以拿去和親，換取邊境安寧的工具。
圖格還在說。
他說他們可汗很大方，聘禮就是三箱北地鐵礦。
還說我一個傻子，吃我們大周的糧食也是浪費，不如去北狄給他放羊。
侮辱的話一句接一句。
我看到母后的指甲已經(jīng)掐進了自己的掌心，滲出血絲。
她快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