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霍予琛猛地僵在原地。
手上的捧花像是有千斤重,99朵粉雪山在寒風(fēng)中發(fā)抖。
他特意選的,像極了梅里雪山上璀璨的玫瑰星云。
岑嫵十年間提過無數(shù)次想去看看。
霍予琛抬手按了按心口的位置,陳舊的傷口仿佛燙得快裂開,舊傷未愈,歷久彌新。
他忽然想起,四年前也是這樣灰暗的冬日。
在他帶著岑嫵前往梅里雪山的路上,寒風(fēng)裹挾著冰粒從車窗吹進(jìn)來,電話那頭相熟的好友猝不及防提到蘇卿月***的婚訊。
一個不留神,車子因為積雪打滑驟然偏離路線,即將撞上停在路邊的鏟雪車。
“霍予琛——”
耳邊是岑嫵焦急的尖叫聲,不等他反應(yīng),女孩已經(jīng)解開安全帶撲身向前,用身體死死擋住在駕駛位的霍煜琛。
那一次,霍予琛和岑嫵被死死釘在一根鋼筋上。
他留下了心口的這道疤,岑嫵的肚子上破了個洞,卻還沖他笑:
“霍予琛,你當(dāng)初接下那十鞭,是不是也像現(xiàn)在這般疼?”
四年前的霍予琛沒有回答。
他拂開了女孩的手,弱著聲給曾經(jīng)的愛人打電話:“蘇卿月,我都已經(jīng)準(zhǔn)備為了你背棄世界了,你為什么還不回來?”
四年前,他無暇去管岑嫵究竟多難過,只記得滾燙的水珠墜了一夜。
四年后,他想續(xù)上曾經(jīng)那段沒有完成的旅途,親自定好去梅里雪山的行程,可岑嫵卻不在了。
那道陳年舊傷撕扯著他的神經(jīng),讓他無法平靜。
霍予琛煩躁地錘了幾下胸口,電話一通通打。
等到的永遠(yuǎn)都是那句冰冷的機械女音: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guān)機,請稍后再撥......
過去十年,岑嫵作為他的金絲雀和貼身秘書,總是24小時待命。
只要是他的電話,從來都是在三秒鐘接起。
從沒哪次像今天這樣,無數(shù)電話打過去,依舊石沉大海。
或許,她因為幾天前的事情還在氣頭上,霍予琛不斷自我安慰著。
等他過幾天好好道歉就好了,岑嫵脾氣一直很好。
好到對他幾近無盡地縱容,就連自己的命也能豁出去,所以......他才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負(fù)她不是嗎?
是的,他心知肚明,他一直在欺負(fù)岑嫵。
仗著她愛他,一次次將放棄娶她,將她的面子放在地上踩。
仗著她堅強,即便知道江城所有人都諷刺她最老金絲雀,他也從未幫她說過一句好話。
仗著她不敢走,他肆意彌補蘇卿月,害得她家破人亡。
真真應(yīng)了那句,得不到的永遠(yuǎn)在騷動,被偏愛的總有恃無恐。
霍予琛的心臟猛地抽痛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尖銳的東西狠狠刺穿。
不等他壓下這劇烈的疼痛,人群中驟然爆發(fā)出一陣歡呼:
“快看!新娘子來了!”
“我就說吧,岑嫵等了十年,怎么可能放棄這個機會?”
“虧老子還覺得她這次會硬氣一些,算了算了,我認(rèn)輸?!?br>
霍予琛猛地抬起頭,高朋滿座中,身著婚紗的女人緩步而來。
他的心臟先是漏了一拍,隨后猛地狂跳起來:
“阿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