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入夜,晚風(fēng)穿堂。
楚明霧緊閉雙眸,眼珠上下滾動,額頭沁出汗水,口中呢喃:“不要打我……好疼……媽媽……”
一雙手覆上她的腰,她倏然睜眼,掙扎著趴到床邊開始干嘔。
精神病院的回憶席卷而來,她好像又回到了被迫趴在地上舔泔水的時候。
惡心,太惡心了。
她恨不能把五臟六腑都吐出來!
霍長宴一愣,臉上立刻凝出一層冰雪:“什么意思?我碰你讓你覺得惡心嗎?”
楚明霧干嘔了許久才緩過來,嘴唇泛白:“沒有,我只是想起了在精神病院的時候……”
霍長宴的臉色更難看了:“我吩咐過,院里壓根沒人敢欺負(fù)你,讓你進(jìn)去只是為了調(diào)理產(chǎn)后抑郁,你這副樣子給誰看?”
原來那些凌虐欺辱,只是為了調(diào)理嗎。
楚明霧苦笑了一聲,低聲說:“對不起,是我矯情了?!?br>
霍長宴一噎。
楚明霧總愛叫囂自己說的都是真的,自己沒有說謊,他以為她這次也會大聲反駁。
這樣乖乖承認(rèn)錯誤,讓他有些不習(xí)慣,也有些窩火。
最后,他只是硬邦邦地說:“知道就好。明天凝枝生日,你趁此機會好好道歉?!?br>
“人家把你的孩子視若己出,你不能這么不識好歹?!?br>
楚明霧咽下所有酸楚,“嗯”了一聲。
霍長宴只覺得心頭的火燒得愈發(fā)旺,想離開又舍不得,最后躺到了她身側(cè),手虛虛地攬著她。
他低聲說:“明霧,不要鬧了。只要你乖乖的,我會對你好的……”
沒有人回應(yīng)。
次日,霍宅熱鬧起來。
霍家長子臥病在床,但實際掌權(quán)人霍長宴護(hù)著趙凝枝,連孩子都送給了她,她的位置坐得很穩(wěn)。
來送禮的賓客絡(luò)繹不絕,個個姿態(tài)恭敬,滿臉討好。
名貴的禮物堆積成山,但都比不上霍長宴送的禮物。
不是珠寶字畫、莊園房產(chǎn),而是代表霍家權(quán)力的印章,可以調(diào)動霍家任何人,批準(zhǔn)任何文件。
趙凝枝屏住呼吸,接過印章,興奮得臉都紅了。賓客們也詫異至極,竊竊私語。
“聽說他們兩個以前是一對,現(xiàn)在看來舊情未了啊?!?br>
“霍總這么做,他**不會生氣?”
“你說楚明霧?嘖,靠下藥才嫁進(jìn)霍家的女人能有什么話語權(quán),估計快被趕出霍家了吧?!?br>
位于眾人議論中心的楚明霧只是坐在一邊,看著霍長宴的方向出神。
剛結(jié)婚的時候,霍老**讓她學(xué)習(xí)處理霍家的事務(wù)。
霍長宴說心疼她,將所有事情都交給了趙凝枝。
于是,偌大的霍宅,所有人都對趙凝枝恭恭敬敬,對她鄙夷輕視。
愛一個人最好的方式是用權(quán)力滋養(yǎng)她,原來霍長宴比誰都清楚。
思緒還混亂著,突然有個瘦小的男人拔出**,朝著趙凝枝的方向撲過去:“你個**,害死了我全家,我要你給他們陪葬!”
霍長宴瞳孔皺縮:“凝枝!”
下一秒,楚明霧只覺得被巨大的力道撞擊了一下,往前一撲,恰好擋在趙凝枝面前。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那力道的來源。
是霍長宴!
他把她推過來給趙凝枝擋刀!
男人的**扎下來,刺入了楚明霧的胸膛。
劇烈的疼痛讓她眼前發(fā)黑,迷迷糊糊間,她看到霍長宴慌亂地跑過來,將她摟進(jìn)懷中。
楚明霧用盡全身力氣,只擠出幾個字:“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