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姐姐,看在我媽這么多年一直把你當(dāng)親生女兒一般,幫幫她吧,把阿姨留給你的那條手鏈送給我好不好?就當(dāng)是給我的生日禮物了?!?br>
程與菲下意識地捂緊手腕。
那是母親留下的唯一念想,這么多年,她從未離身。
“想都不要想?!?br>
程沐瑤的眼淚說來就來,虛弱地靠向江宥嶼。
“宥嶼哥,我已經(jīng)失去了你,現(xiàn)在就連我媽生病,我也只能眼睜睜看著。我真的好沒用,活著一點意思都沒有,還不如死了算了……”
說著,她作勢就要去抓桌上的餐刀。
江宥嶼眼疾手快,一把握住她的手腕:“胡說什么,好好的生日宴,說什么死不死的?!?br>
他擦去程沐瑤臉上的淚痕,滿眼心疼。
隨后,他轉(zhuǎn)過身,目光落在程與菲緊護(hù)著手腕的手上。
“不就是一條手鏈嗎?人重要,還是死物重要?”
“當(dāng)初如果不是你非要嫁進(jìn)**,瑤瑤也不會因此抑郁。說到底,是你欠她的?,F(xiàn)在不過是要你一條手鏈給她,更何況今天還是她生日,你這個做姐姐的就這么吝嗇?”
程與菲氣的發(fā)笑:“除了我媽,我誰也不欠”
“當(dāng)初要不是他們拿我妹妹的命逼我……”
“著火了!著火了!”
她的話還沒說完,突然有人發(fā)出尖叫。
宴會廳一側(cè)躥起火苗,濃煙滾滾而來。
人群瞬間炸開,四散奔逃。
江宥嶼第一時間將程沐瑤死死護(hù)在懷里。
混亂中,程與菲正要擠出人群,腳下卻突然被程沐瑤伸腳絆了一下。
她猝不及防,整個人向前撲倒,瞬間被驚慌的人群踩在腳下。
透過晃動的人腿縫隙,她看到江宥嶼正護(hù)著程沐瑤往外走。
似乎是感應(yīng)到了什么,江宥嶼回頭,看到了倒在地上的程與菲,瞳孔微微一縮,頓住了腳步,“宥嶼哥!我怕!咳咳咳……”
程沐瑤卻猛地抱緊他的胳膊,劇烈地咳嗽著。
江宥嶼深深地看了程與菲一眼。
“等我?!?br>
說完,他一把抱起程沐瑤,頭也不回地撞開擁擠的人群,往樓下沖。
程與菲趴在地上,目光在離開的背影上并沒有過多的停留。
她艱難地爬起來,腳踝處傳來鉆心的劇痛,根本站不穩(wěn)。
周圍的人越來越少,濃煙嗆得她無法呼吸,眼前陣陣發(fā)黑。
她咬著牙,摸到墻邊,用力推開了一扇窗戶。
熱浪灼燒著后背,她沒有絲毫猶豫,爬上窗臺,調(diào)整好姿勢后,從三樓跳了下去。
這些年來,她學(xué)會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永遠(yuǎn)不要指望任何人,尤其是江宥嶼。
樓下茂密的矮樹叢緩沖了大部分的沖擊力,讓她安全滾落到了一旁的草地上。
很快,消防員發(fā)現(xiàn)了躺在草叢中的程與菲,將她抬上了救護(hù)車。
幸運(yùn)的是,她除了右腳踝扭傷,其他都是皮外傷。
包扎好傷口后,她需要住院觀察兩天。
第二天,江母卻來到了她的病房。
她手里攥著佛珠,開門見山:“宥嶼出事了,需要換腎?!?br>
“你的腎,和他匹配?!?br>
程與菲愣住了。
原來江宥嶼在抱著程沐瑤逃生時,程沐瑤的婚紗被勾到了。
就在耽誤的時候,他們頭上的橫梁掉落,江宥嶼推開程沐瑤,自己卻被砸到了腰腹。
同時他又吸入了大量濃煙,導(dǎo)致腎臟急性衰竭,急需換腎。
程與菲正要拒絕,江母停下了轉(zhuǎn)動佛珠的手。
“我們找到了和**妹匹配的骨髓?!?br>
“你給宥嶼一個腎,換**妹做骨髓移植手術(shù),徹底康復(fù)?!?br>
程與菲的心臟被狠狠攥住,小諾的病,是她這輩子最大的軟肋。
醫(yī)生說過,小諾的情況如果再找不到合適的骨髓,最多只能撐三年。
江母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這是配型報告和捐贈者的意向書。只要你在手術(shù)同意書上簽字,這份文件立馬生效。”
程與菲顫抖著手拿起那份文件。
如果是真的,別說是用她的一顆腎,就算用她的命,她也愿意。
“好,我同意?!?br>
……
程與菲很快被推進(jìn)了手術(shù)室。
當(dāng)她再次從**中醒來,便看到床邊坐在輪椅上,先她醒來的江宥嶼。
他的臉色一樣慘白,目**雜地看著她。
“程與菲。”
他的喉嚨動了動,聲音沙啞。
“哪怕我在火海中扔下你,你也愿意把腎給我?你真的……就愛我到連命都可以不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