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御史臺的調查比謝長淵預想的快得多。
第三天,御史臺的人找到了刺客的**。
第五天,中間人被抓獲歸案。
此人是京郊一個賭坊的掌柜,跟謝長淵的心腹陳四有多年交情。
御史臺一審,他便把陳四供了出來。
第六天,陳四被帶走。
謝長淵坐不住了。
深夜,他沒帶任何人,來了頤芳院。
他推開門的時候,我正坐在床上喝藥。翠屏被他吩咐的護衛(wèi)攔在了院外。
他關上門,站在離我三步遠的地方。
月光從破窗紙的洞里照進來,打在他的臉上。
他的眼睛底下有很深的青黑。
“陳四被御史臺帶走了?!?br>
他的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
“我知道?!?br>
“他一旦開口,行刺的事就會查到我頭上?!?br>
“我知道?!?br>
“蘇晚櫻?!?br>
他走近一步。
“你到底要什么?”
我放下藥碗,看著他。
“你猜?!?br>
“你要我休了如蓉?可以?!?br>
“不夠?!?br>
“你要我把孩子的名字改到你名下?也可以?!?br>
“不夠?!?br>
“那你到底要什么!”
他的聲音突然拔高,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藥碗被震翻。
我沒有退縮。
“謝長淵,你雇刺客行刺你的妻子。你剖開我的肚子偷走我的孩子。你讓我終身不能生育。你把兇手抬為平妻,逼我接受?!?br>
我一句一句地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我要什么?我要你付出代價?!?br>
謝長淵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后退了半步,像是被什么東西擊中了胸口。
沉默持續(xù)了很久。
“晚櫻?!?br>
他的聲音突然變了,帶著一種我無比熟悉的懇求。
“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但你想想,如果這件事鬧大,我的仕途就毀了。我若是倒了,你也沒有好日子過。這個家,終究還是要我來撐著的?!?br>
他又走近了一步。
“只要你出面替我作證,說那些刺客與我無關。事后,你要什么我都給你?!?br>
他伸出手,想要碰我的臉。
我偏了偏頭,避開了他的手。
“你不用再演了?!?br>
他的手僵在半空。
“你說的每一句補償、每一聲晚櫻、每一個承諾,全都是算計?!?br>
“三年了,謝長淵。我今天才知道,你從來沒有真正愛過我,你只是愛那個曾經癡情的自己!”
謝長淵的手緩緩放了下來。
他看著我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直起身子,退后兩步,轉身拉開了門。
他走出去之前說了最后一句話。
“蘇晚櫻,你會后悔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