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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來時(shí),坐在床邊的汪相面如沉水。
我本想跟他說句“沒事的”,卻因?yàn)樯砩系膫谶^于疼痛而齜牙咧嘴地哼哼起來。
他憐惜地摸了摸我的臉。
汪相好溫柔,我好喜歡他。
我在心里顛來倒去地默念著,卻看到汪相愣了愣。
誒?
他怎么這個(gè)表情?
“我知道了。
你還發(fā)著燒呢,先睡一會(huì)吧?”
他紅著臉輕輕撫我的發(fā)頂。
我不會(huì)是真的燒糊涂了,以至于把剛才那些真心話全說出去了吧?
羞惱之下,急火攻心,我又一次失去了意識(shí)。
“九千歲我知錯(cuò)了!
看在我和稚思是親姐妹的份上,還求九千歲放我一命!”
翌日,姐姐的悲鳴聲將我從夢(mèng)中驚醒。
我靠在軟榻里歪頭看去,只見姐姐跪在地上,磕頭磕到鬢發(fā)散亂,一臉惶恐無措。
汪相面色平靜:“三皇子殿下對(duì)外宣稱喜轎被劫,相府二小姐死在了歹徒的亂刀之下?!?br>
姐姐臉色慘白:“我不是相府二小姐!
我叫林稚嬌!
按理說我才是您的妻子!”
汪相忽然露出惡鬼般的表情,宛若暴怒的修羅:“榻上的女人才是我的妻子,你又是誰?”
姐姐渾身一顫,求救般望向我:“好妹妹,救救姐姐吧。
我愿意做你的丫鬟,這輩子都跪在你腳邊服侍你。
我向你道歉!”
汪相嗤笑一聲:“如果道歉有用的話,還要衙門做什么?”
姐姐膝行至我榻邊,雙手緊緊揪住我的被角:“妹妹,如今我才明白那三皇子真真是**無情,被他花言巧語哄騙著與他共赴巫山的貴女一定不止我一個(gè)。
我一直擔(dān)憂這有失閨譽(yù)的事情傳出去,可那日陛下微服私訪**相府,竟在席間與我耳語此事!”
聽到這里,我驚愕地瞪圓了眼。
姐姐咬著牙繼續(xù)道:“我哀求陛下饒我一命,卻被強(qiáng)灌數(shù)杯烈酒帶入他的臥房......等我清醒時(shí),聽到陛下說要將我指婚給九千歲。
多可笑啊,高門貴女又如何?
還不是天家父子的玩物!”
汪相淡淡道:“陛下賜婚之時(shí)曾對(duì)我說相府長女貪婪成性,攀蛟附龍,兒子老子都不放過,一心想飛上高枝,望我將此女**成賢良端淑的妻。”
他的視線飄到我臉上:“但我看人都靠親自接觸,基本不聽旁人評(píng)價(jià)。
我的妻并沒有那般不堪,她不爭不搶,溫和可愛。
我很愛她,想把天底下最好的東西都獻(xiàn)給她?!?br>
我低呼一聲,立刻側(cè)過紅暈滿面的臉。
姐姐的眼眸一點(diǎn)點(diǎn)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她松開了手,喃喃自語:“三皇子與我翻云覆雨了那么多次,卻一直不肯娶我。”
“我已非完璧。
若嫁不得皇子,使出些手段做妃子也不錯(cuò)。
我想過更好的日子有什么錯(cuò)?
反正稚思她樂觀又心大,就算嫁的不好,最多也就是不高興幾天,然后就好了”我看著失魂落魄的姐姐,忽然就明白了為何為“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