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一個星期，我什么都沒說，什么都沒問。

正常上班，正常接孩子，正常做飯，正常跟賀明舟說早安晚安。

但我把家里的***全部查了一遍。

賀明舟的工資卡每月到賬一萬六，轉(zhuǎn)到家庭賬戶的只有八千，剩下八千，每月固定轉(zhuǎn)給一個叫柳盈芝的賬戶。

轉(zhuǎn)賬備注寫的是生活費。

他還有年終獎和項目提成，那些錢，一分都沒到過我手上。

他給另一個女人，也打生活費。

我查了柳盈芝的信息。

九零年的，比我**歲，沒有工作，朋友圈定位永遠在家附近三公里內(nèi)。

發(fā)的內(nèi)容不多，偶爾曬小孩，偶爾曬做飯，偶爾發(fā)一句今天又是平淡的一天。

有一條是去年春天發(fā)的，照片里她抱著一個嬰兒，坐在樓下。

那天我翻了我自己的朋友圈，同一天，我發(fā)的是妞妞學校春游，這娃曬黑了一圈。

同一個男人的兩個孩子，同一天，在兩個家里各自生活。

我約了婆婆在外面吃飯。

“媽，我就是想問您一個事?！?br>
婆婆喝著湯。

“你說吧，我聽著呢?！?br>
“賀明舟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婆婆的湯勺停在嘴邊，幾秒鐘的安靜。

然后她放下勺子，擦了擦嘴。

“知渝，你聽誰在外面亂講的?！?br>
“妞妞昨天晚上全都告訴我了?！?br>
婆婆的臉色變了，是一種這事怎么兜不住了的煩。

“小孩子說的話你怎么也信，她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呢?！?br>
“媽，我已經(jīng)去看過了，二樓，還晾著明舟的衣服?！?br>
婆婆不說話了，筷子擱在碗上，眼神往旁邊飄。

過了一會兒她開口了，語氣變了，不再是剛才那種否認。

“知渝，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你聽媽說，男人嘛，哪有不犯錯的?！?br>
“明舟對你怎么樣你自己心里清楚，他每個月工資都往家交，妞妞他也疼。”

我看著她。

“他每個月也給那個女人打八千。”

婆婆嘴唇動了動，沒接話。

“去年他提了十八萬公積金，全款給她買了房，我們自己的房貸還有十七年?！?br>
婆婆端起杯子喝水，喝了好久。

“那個女人懷孕的時候沒地方住，明舟他總不能不管吧。”

我笑了，不是覺得好笑的那種笑。

“媽，您一早就知道他在外面有孩子？”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了?！?br>
“小寶都一歲了，是個男孩，還挺壯實的，明舟第一次抱他的時候都哭了?！?br>
“你說他當爸爸這么多年，頭一個兒子，能不激動嗎?！?br>
頭一個兒子。

我給他生了女兒，他激動了嗎？

妞妞出生那天他在外地，趕回來已經(jīng)是第二天了。

他說堵車。

我一個人在產(chǎn)房待了十四個小時，護士問家屬在哪，我說在路上。

“媽，那您帶妞妞去她那，是什么意思？”

“我這不是讓妞妞跟她弟弟培養(yǎng)培養(yǎng)感情嘛，以后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

我捏著筷子，手背上的青筋都出來了。

“媽，那我到底算什么呢？”

婆婆嘆了口氣，特別為難的樣子。

“你當然也是我們的一家人，知渝你別上綱上線，明舟他不是不要你們了，他就是多了個孩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