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啊啊啊啊啊——!”
沈修遠抱著頭,在滿堂賓客驚恐的注視下,發(fā)出了一聲凄厲至極的悲鳴。
警笛聲在酒店外尖銳地鳴響,沈修遠卻沒有開門。
他抬起沾滿鮮血的手,厲聲命保鏢封鎖了整個宴會廳的大門。
那五百桌賓客,誰也別想踏出這扇門半步。
他眼底滲出駭人的猩紅,宛如一個從地獄爬出的修羅,隨手抄起一把沉重的實木高背椅,拖在地上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徑直走向那個剛才出言侮辱我**的眼鏡男。
沒等對方求饒,沉重的椅子帶著風聲重重砸下。骨裂聲伴隨著慘叫響徹大廳。
沈修遠眼淚不斷滾落,雙臂卻像不知疲倦的機械,一次又一次舉起、砸下。
直到那灘血肉模糊的東西徹底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林蔓嚇得肝膽俱裂,提著破爛的婚紗連滾帶爬地往偏門逃。
沈修遠大步追上去,一把揪住她精心盤好的長發(fā),硬生生將她拖回舞臺中央。
沈修遠強迫她抬起頭,嗓音干澀得如同被砂紙打磨過:“你不是好奇她在里面做什么工作嗎?”
他死死掐住林蔓的下頜,眼中滿是癲狂:“從今天開始,你也去體驗一遍。少一天,少一次,都不行?!?br>
……
我死后的第七天,整座城市的商界天翻地覆。
沈修遠動用了所有底牌,不計代價地進行瘋狂絞殺。
那四千六百八十三個參與過霸凌的家族,要么宣告破產(chǎn),要么核心成員鋃鐺入獄,商界血流成河。
至于林蔓,那個早被警方查封的黑市舊址,被沈修遠用驚人的財富秘密重啟。
她被扔進了那個終年不見天日的地下室,沈修遠要讓她用漫長的余生,去償還欠下我的累累血債。
處理完一切,沈修遠拖著疲憊的軀殼回到別墅。
他跌跌撞撞地推開二樓那間刺眼的粉紅色公主房,壓抑的瘋癲徹底爆發(fā)。
他砸碎了那張蕾絲大床,撕爛了所有的毛絨玩具,連墻皮都被他摳出血印。
他試圖找回一點點我曾經(jīng)存在的痕跡。
可是整間屋子除了林蔓的惡俗品味,什么都沒留下。
我的東西,早在三年前就被他親自下令扔得干干凈凈。
他像個失去理智的瘋子,驅(qū)車沖向郊外的垃圾填埋場。
在惡臭熏天的垃圾山里,他徒手挖了整整三天三夜。
十指鮮血淋漓,指甲全部外翻,終于在一個破舊的塑料夾層里,翻出了一張泛黃的合照。
沈修遠如獲至寶地將那張殘破的照片捧在手心,雙膝重重砸在惡臭的污泥中,像個走失的孩子般嚎啕大哭。
三年光陰如刀。
沈修遠已經(jīng)形銷骨立。
他沒有停止對林蔓的折磨,更沒有停止對自己的折磨。
每當深夜合眼,系統(tǒng)的懲罰便會如期而至。
他會在夢境中變成我,清晰地感受那些粗糙手掌的**、令人作嘔的喘息,還有骨頭被打斷時的絕望劇痛。
每次從冷汗中驚醒,他都會跪在空蕩蕩的房間里,對著虛無的空氣拼命磕頭道歉,哀求我?guī)黄鹱摺?br>
折磨到了極限,他吞下了一整瓶***,以為死了就能去黃泉路上見我。
可那道冷漠的高維機械音再次貫穿他的腦海:“她在另一個世界過得很幸福,有愛她的父母和兄長。你的死亡只會通向虛無。你沒有資格再見她,連做鬼都不配?!?br>
這短短幾句話,徹底擊碎了沈修遠最后的希望。
原來對他最大的懲罰根本不是死亡,而是活著。
這懲罰讓他清醒地知道,我徹底擺脫了他這個**,在一個完全沒有他的世界里,幸福安康。
平行時空的另一端。
晨光熹微,微風拂過潔白的窗紗。
我從柔軟溫暖的被窩里睜開眼。
樓下飄來煎蛋和培根的香氣,媽媽溫柔的嗓音在呼喚:“若若,快起床吃早飯啦!”
房門被輕輕敲響,真正的哥哥探進半個身子,陽光灑在他帶笑的眉眼上:“小懶豬,今天說好帶你去游樂園的,再不起床我可自己去了啊?!?br>
我愜意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腦海深處似乎掠過幾個陰暗壓抑的片段,但就像清晨的薄霧,很快消散在明媚的陽光里。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左胸,那里肌膚平滑,沒有猙獰的傷疤,只有一顆充滿生機、跳動有力的心臟。
“來了!”我掀開被子,笑著沖門外大聲回應。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