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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宸站在衣帽鏡前,正往身上套一件男士大牌睡衣。
那是裴淮聿的,她認得,淺香檳色,領口繡著精致的暗紋,垂感很好。
裴淮聿之前穿過一次,站在她面前問她好不好看,她說還行,他就高興了好幾天。
現(xiàn)在這件睡衣穿在宋宸身上。
宋宸滿意地摸著身上的料子。
旁邊床上攤著一堆首飾——手表、戒指,亂七八糟地堆著,有的還裝在首飾盒里,有的已經拿出來了,攤了一床。
地上還扔著幾個空的首飾盒,盒蓋敞著,里面的東西顯然已經被拿走了。
他聽見門響,回過頭,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住。
“以檸?”他愣了一下,有些慌亂地扯著身上的衣服,好像在遮擋一樣,“你怎么這么快就上來了?樓下那些人是干**?他可真能折騰,大早上的不讓人睡覺?!?br>
“脫下來?!?br>
宋宸一愣,手里的手表差點掉下去:“什么?”
“我讓你脫下來?!?br>
溫以檸走過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從鏡子前拽開。宋宸踉蹌了幾步,差點摔倒,手里的手表掉在地上,發(fā)出一聲脆響。
“以檸!你干什么!”他**被抓疼的手腕問道。
“跪下?!?br>
宋宸徹底愣住了:“什么?”
溫以檸看著他,眼底一點溫度都沒有:“我讓你跪下。”
宋宸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可溫以檸的眼神讓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從沒見過她這個樣子,冷得像冰,硬得像石頭,眼神里沒有一絲平時的溫和,好像他再動一下,她就會把他撕碎。
他慢慢跪下來。
溫以檸拿出手機,點開那個視頻,放在他面前。
宋宸看著畫面里的自己,臉色一點一點慘白下去。
他的眼睛越睜越大,嘴唇開始發(fā)抖。
“是你自己摔的?!睖匾詸幍穆曇艉茌p,輕得像刀刃,“是你自己弄傷自己,然后把瓶子碰倒。從頭到尾,都是你?!?br>
宋宸張了張嘴,喉嚨里發(fā)出幾個破碎的音節(jié):“我……以檸,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么?”溫以檸蹲下來,盯著他的眼睛,和他平視,“你怎么設計他?怎么冤枉他?還是解釋你現(xiàn)在怎么穿他的衣服、戴他的首飾、睡他的房子?”
宋宸急得臉色發(fā)白,眼眶甚至紅了幾分,眼淚要掉出來似的,半晌才開口解釋:
“以檸,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抓住她的褲腿,聲音發(fā)抖,“我只是……我只是太喜歡你了……我怕你被他搶走……我怕你不要我……”
溫以檸看著他的臉。
曾經她見不得他掉一滴眼淚。他哭,她就心疼,就想護著他。他哭的時候,她會輕輕拍他的背,會低聲哄他“別哭了”,會把紙巾遞到他手邊。
可此刻看著他哭,她心里一點波瀾都沒有。
她只覺得惡心。
“你知道那個瓶子對他來說有多重要嗎?”她問。
宋宸啞然,隨即搖頭。
“那是他外婆留給他的遺產,一百多年了,是他最珍貴的東西。”
溫以檸站起來,俯視著他,“他最珍貴的東西,你摔了,然后讓我罵他、冤枉他,讓我眼睜睜看著他手在流血,一句都不問?!?br>
“以檸,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原諒我……”
“原諒你?”溫以檸忽然笑了,那笑容冷得刺骨,“你說,我該怎么原諒你?”
宋宸趴在地上,肩膀因為顫抖一聳一聳的。
溫以檸轉身往外走。
“以檸!”宋宸撲上來抱住她,死死抓著不松手,“你別走!你不能丟下我!你說過會一直護著我的!你說過的!你說過我是你最在乎的人!”
溫以檸回頭看著他。
他頭發(fā)凌亂,衣服扣子亂蹦,狼狽得像個瘋子。
她想起自己曾經把他當成什么。當成白月光,當成心尖上的人。為了他,她一次次推開裴淮聿,一次次冤枉裴淮聿,一次次讓裴淮聿傷心。
可原來,她護著的就是這么個東西。
“我瞎過一次?!彼f,“不會瞎第二次。我現(xiàn)在就報警,警方會來處置你的。”
她掙開他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傳來宋宸的聲音,一聲比一聲凄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