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霧在大雨里又哭又笑，驚動了霍老**。

她讓人強(qiáng)行把楚明霧帶到屋里，親自給她擦頭發(fā)：“你這孩子怎么回事？沒出月子還敢淋雨！不要命了！”

“還有你的手，誰干的？！”

楚明霧眼神空洞，像是被抽干了靈魂，聲音極其細(xì)弱：“奶奶，我好想家?！?br>
霍老**的身體僵了僵，意識到發(fā)生了什么。

她叫了醫(yī)生來給楚明霧包扎，又將離婚協(xié)議放在桌上：“我混在平時(shí)文件里，長宴沒注意。再過兩天就走吧，走得遠(yuǎn)遠(yuǎn)的?！?br>
楚明霧的眼里這才多了些光彩，低聲道了句謝，蜷縮著沉沉睡去。

第二天，她拖著沉重的身體回到西樓。

負(fù)責(zé)照顧晨晨的吳媽著急忙慌地跑過來：“不好了，大少爺燒得厲害，但是大**不允許叫醫(yī)生！”

“什么？”

即使被晨晨傷害了很多次，楚明霧也忍不住為他擔(dān)心。

那是她的孩子啊。

她跟著吳媽匆匆趕到晨晨的房間，把昏昏沉沉的晨晨抱了起來。

楚明霧摸了摸他的額頭，只覺得溫度高得驚人！

“得趕緊送去醫(yī)院，不然會燒傻的?！彼哉Z，轉(zhuǎn)身想跑卻被堵住了。

趙凝枝慢悠悠地走進(jìn)來：“想去哪兒??？”

楚明霧不可抑制地哆嗦了一下，但還是強(qiáng)忍著恐懼道：“他必須趕緊退燒！不然后果你承擔(dān)不起！”

“男孩子家燒就燒了，有什么好著急的？而且，就算燒死了，也沒人會怪我?！壁w凝枝冷哼。

楚明霧知道她說的是真的。

霍長宴縱容她，她干什么都不會受到懲罰！

楚明霧渾身發(fā)抖，“砰”一聲跪倒在她面前：“嫂子，算我求你，放過晨晨吧，有什么沖我來?！?br>
趙凝枝惡劣地笑了一下：“真是母子情深。怪不得這小兔崽子怎么養(yǎng)都不像我。”

“放你們走也可以，你給我磕一百個(gè)響頭?！?br>
楚明霧攥緊了手，沒有動。

趙凝枝的聲音陡然一厲：“磕??！”

楚明霧眼角落下一滴淚水，將頭砸向地面。

一個(gè)，兩個(gè)……

額頭很快泛紅，繼而泛青，腫了一片。

九十九個(gè)，一百個(gè)……

趙凝枝嗤笑一聲，總算滿意，側(cè)身讓開了路。

楚明霧強(qiáng)撐著抱起晨晨往外沖。

外面還在下雨，趙凝枝下了命令，不給她傘也不給她車鑰匙。

她只能冒著雨往外跑，拼盡全力護(hù)著懷中發(fā)燙的孩子。

不知道在雨里跑了多久，她才把晨晨送到了醫(yī)院。

晨晨掛上了葡萄糖，好半晌，睫毛動了一下，緩緩睜開眼。

看到狼狽的楚明霧，他愣了愣。

就在楚明霧以為這個(gè)年幼的孩子又要出口**的時(shí)候，他囁喏著問：“是你救了我嗎？”

楚明霧擰著袖口，低低“嗯”了一聲。

寂靜蔓延開來。

“謝謝你?！背砍克浪赖椭^，不想讓她看到自己發(fā)紅的眼眶。

楚明霧心頭軟了一瞬：“這是應(yīng)該的。”

晨晨年幼早熟，似乎早就意識到了不對，猶豫片刻，帶著鼻音問：“他們說你才是我的母親，是真的嗎？”

“……是?！?br>
楚明霧心臟狂跳，眼中流露出一絲希冀。

難道，難道在離開前，她還能被孩子叫一句媽媽嗎？

要是趙凝枝對他不好，要是他愿意，她一定會想辦法帶他一起離開……

正在胡思亂想間，晨晨開口了，這次帶著哭腔：“為什么你是我母親？為什么你要出現(xiàn)？都是因?yàn)槟?，媽媽才不喜歡我！”

“我恨你！”

“媽媽說爸爸活不久了，她必須要嫁給叔叔。求求你，求求你把叔叔讓給她好不好，這樣她就不會打我了！她就會愛我了！”

孩子的情緒混亂，說得顛三倒四。

楚明霧愣住了。

胸腔中那顆溫?zé)岬男模稽c(diǎn)一點(diǎn)冷下來。

“好?！?br>
晨晨一愣：“真的嗎？”

楚明霧的聲音有些顫抖：“只要你叫我一聲媽媽，就是真的。”

晨晨看起來不信，但還是抽噎著說：“媽媽……你真的愿意離開？”

七年了。

她終于聽到這個(gè)孩子叫她。

楚明霧露出一個(gè)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蹲下來擦干凈了晨晨的眼淚，聲音溫柔。

“嗯，媽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