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蘇微雨眼中的光一點點熄滅,最后只剩下空洞的絕望。她低下頭,不再說話,也沒有哭。
這時,院外傳來腳步聲,柳姨娘趕緊出來,看見蕭風:“蕭侍衛(wèi),早。”
蕭風頓了頓,語氣平穩(wěn)無波,“巳時正,請表小姐準時到書房?!?br>
話傳到,蕭風便帶人離開了,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柳姨娘看著那些東西,又看看面如死灰的外甥女,最終只是長長地、絕望地嘆了口氣。她拿起梳子,走到蘇微雨身邊,聲音哽咽:“起來吧,孩子……梳洗一下……時辰快到了……”
蘇微雨像木偶一樣任由柳姨娘和露珠為她梳妝打扮,換上一身素凈卻合體的衣裳。她看著鏡中那個臉色蒼白、眼神空洞的自己,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巳時整,蘇微雨準時走出了汀蘭院,朝著那座她無比恐懼卻又不得不去的書房走去。每一步都沉重無比,仿佛走向的不是書房,而是一個早已為她量身定制的華麗牢籠。
柳姨娘站在院門口,望著她單薄而決絕的背影,眼淚終于忍不住再次落下。
蘇微雨準時來到書房外,深吸了一口氣,才輕輕叩門。
“進來?!绷露鸬穆曇魪睦锩?zhèn)鱽?,一如既往的平穩(wěn)冷淡。
她推門進去,看見柳月娥正坐在書案后批閱文書,頭也沒抬。
“世子爺?!彼吐曅卸Y。
“嗯。”柳月娥應了一聲,依舊沒抬頭,只用筆指了指旁邊那排書架,“今日將那些賬冊核對一遍,有紕漏的用朱筆標出?!?br>
“是?!碧K微雨低聲應下,走到指定的書架前。那些是府外幾個莊子的年終賬冊,厚厚一摞。
她搬了一部分到窗邊的小幾上,默默開始工作。書房里很安靜,只有紙張翻動和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
期間有管事進來回話,見到蘇微雨在場都愣了一下,但沒人敢多問。柳月娥處理事務干脆利落,幾句話就吩咐完畢,從不多言。
午時,下人準時送來午膳。飯菜依舊擺了兩副碗筷。
“先用膳?!绷露鸱畔鹿P,走到膳桌旁坐下。
蘇微雨默默走過去,在他下首坐下。飯菜很精致,但她食不知味。
吃到一半,柳月娥忽然開口:“臉上的東西,以后不必涂了。”
蘇微雨夾菜的手一頓。
“既在我眼前,無需遮掩?!彼Z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些藥膏傷膚?!?br>
蘇微雨低下頭,手指微微收緊:“……是。”
用完膳,她繼續(xù)核對賬冊。柳月娥偶爾會走過來,隨手拿起一本她核對過的翻看。他的目光銳利,很快就能發(fā)現(xiàn)問題。
“這里,數(shù)額不對?!彼钢惶帲Z氣不容置疑,“重新算過?!?br>
“是。”蘇微雨只能接過,重新計算。
有時她算得慢了些,他就會站在一旁看著,無形中施加壓力,讓她更加緊張。
申時末,柳月娥放下筆:“今日就到這?!?br>
蘇微雨如釋重負,起身行禮準備告退。
“明日繼續(xù)?!彼a充道,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臉色還是太差。讓廚房加的藥膳,按時吃?!?br>
“是?!碧K微雨低聲應下,逃也似的離開了書房。
回到汀蘭院,柳姨娘焦急地迎上來,仔細打量她:“今日還好嗎?世子爺他沒……”
“沒有?!碧K微雨搖搖頭,疲憊地坐下,“只是讓我核對賬冊?!?br>
柳姨娘稍稍放心,又問道:“那……還有其它的事情嗎……”
“他說藥膏以后不用涂了?!碧K微雨輕聲道。
柳姨娘嘆了口氣:“罷了……既然他發(fā)了話……也好,那藥膏用久了確實傷皮膚。”她看著外甥女蒼白的臉,心疼道:“累了就歇歇,我去讓小廚房給你燉點安神的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