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七天后,有個慈善晚宴需要正牌先生出席。
宴會廳門口。
有人指著顧青裴小聲說:“怎么沈總還帶傭人來?那頭發(fā)比草還枯,還有那張臉,蠟黃的全是皺紋,難看死了,沈總帶他出來不嫌丟人嗎?”
“可能讓他來伺候沈先生吧。天啊,都是同齡人,沈先生怎么保養(yǎng)的那么帥?那皮膚細膩的像白玉一樣,一看和旁邊的傭人就不是一個檔次的?!?br>這時,有人疑惑:“咦?傭人怎么還能穿高定的贈品,沈總對傭人可真大方啊?!?br>……
鄙夷嘲諷的話像潮水一樣涌進顧青裴的耳朵,他垂眸苦笑。
他在監(jiān)獄中連口干凈的水都喝不上,身上的傷剛要愈合就會被囚頭撕去傷疤……一千多個日夜的折磨,他早已不是當年風光無限的沈先生了。
難怪沒人認得出他。
大廳流光溢彩,吊燈折射的光晃到了顧青裴的眼,這是他早已陌生的世界。
察覺到他的不自在,沈芙附在他耳邊小聲說:“青裴別怕,跟緊我?!?br>她自然地牽起他的手,后面的穆向陽眼中飛快地閃過嫉妒。
霍啟銘不滿地跟沈念棠嘀咕:“要是媽嫁給穆叔,今晚跟媽站在一起的就是他了,爸占著本該屬于穆叔的位置,真討厭!”
樂隊奏響舞曲時,沈芙原本想牽起顧青裴的手,可余光瞥見穆向陽期待的眼神,最終還是轉身,朝穆向陽走去。
顧青裴站在角落,看著他們相擁而舞,心里一片麻木。
一舞完畢,穆向陽撒嬌說皮鞋磨腳。
沈芙立刻親自下樓去給他買運動鞋,連沈念棠去她都不同意。
趁著沒人,穆向陽端著紅酒杯笑著朝顧青裴走來,手一歪,把整杯酒潑到他身上。
“你看到了,現(xiàn)在你老婆,女兒女婿都喜歡我,他們心里只有我,已經(jīng)裝不下你了?!?br>“你還不知道吧,為了能和我在一起,他們一起設計假死把你送進了監(jiān)獄,還花錢找人日夜折磨你,這個家沒有一個人想讓你出來。對了,你能出來是因為我需要你的心臟……”
饒是早知道這些,心已經(jīng)死了,但顧青裴還是忍不住難過。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要你讓位。”
顧青裴不免有些疑惑,他不是豪門少爺嗎?為什么想娶一個有夫之婦?
沒等他開口,穆向陽直接抬手把他推進了香檳塔里。
“啊!”
他猝不及防向后仰倒,玻璃碎片扎進皮肉,鮮血瞬間涌出。
穆向陽眼中閃過一抹陰狠,隨即坐在地上,狠心用碎片劃破了自己的胳膊。
“阿芙快救我!他要殺了我!”
下一秒,沈芙瘋了般沖過來,后面還跟著同樣著急的沈念棠和霍啟銘。
她森冷地看了顧青裴一眼,毫不猶豫地抱走穆向陽,背影快的讓人看不清。
顧青裴艱難地從血泊中爬起來,可沒等她站穩(wěn),就又被推倒,摔進一地的碎玻璃里。
是沈念棠動的手。
“你敢傷害穆叔,我一定叫你十倍償還!”
顧青裴被保鏢拽回家,客廳架起了十座高高的香檳塔。
“來人!”沈念棠沒有任何溫度的聲音響起:“給我把他推倒,一共十次,一次都不許少!”
顧青裴疼的臉色煞白,咬牙擠出幾個字:“是穆向陽推我?!?br>“看吧,阿芙,我就說他會反咬我?!?br>穆向陽的聲音從身后響起。
沈芙扶著他緩緩走進來,穆向陽抬眼,挑釁地看著顧青裴。
沈芙勾唇冷笑:“青裴,我給過你機會,如果剛才你承認錯誤,我可以不讓念棠罰你,但現(xiàn)在,你沒有機會了。”
顧青裴掙扎著撐起上半身,隔著血紅與她對視,“沈芙……你為什么不查一下監(jiān)控呢?”
“不必,向陽不會騙我,他是最善良的人,不像你,心腸狠毒?!?br>顧青裴身子不住顫抖,她對穆向陽的偏愛竟然已經(jīng)到了這種程度。
砰——
不再給他辯解的機會,沈念棠直接把他推向香檳塔。
鮮血浸透衣衫,顧青裴疼的死死咬住唇。
然而這才只是開始。
接下來的每一次,都讓他感覺自己又回到了暗無天日的監(jiān)獄,痛苦,絕望,又無助……
循環(huán)往復。
第十次被推進香檳塔后,他奄奄一息地倒在血泊中,渾身被玻璃扎的鮮血淋漓,連身體上被囚犯用針刻下的“***”的字樣,都已變得模糊不清。
血遮擋住顧青裴的視線,可他卻清晰地看到,沈芙正在給穆向陽涂藥,動作輕柔的不像話。
“向陽,哪怕有一點疼,你也要跟我說?!?br>顧青裴的視線徹底暗下來。
再堅持七天,就結束了。
他這樣告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