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試讀
阮櫻的尖叫聲刺破了別墅的寧靜,她死死抱住陸淮川的脖子,渾身像篩糠一樣抖個不停,雙眼驚恐地盯著走廊盡頭未開燈的陰影處,仿佛那里潛伏著什么吃人的怪物。
“淮川……那里好黑!小舅舅在那里,他渾身都是火,他來找我了……”她語無倫次地哭喊著,冷汗浸透了薄薄的襯衫。
陸淮川滿臉焦急,一把將她橫抱起來,轉頭看向我時,眼底的厭惡濃烈得化不開。
“沈書意,你非要把她**才甘心嗎?滾!馬上給我滾出去!”
我死死咬著牙,右手手腕傳來的劇痛讓我?guī)缀跽玖⒉环€(wěn),豆大的汗珠順著額頭砸在地板上,作為一名大提琴手,手腕就是我的命脈,可此刻,那個曾經(jīng)發(fā)誓要好好保護我這雙手一輩子的男人,正像趕垃圾一樣驅逐我。
“砰!”
主臥的門在我眼前重重摔上,隔絕了陸淮川溫柔哄勸阮櫻的聲音:“不怕了櫻櫻,我把所有的燈都打開了,沒有黑影了……”
我扶著墻,強忍著幾乎要將我撕裂的痛楚,一步步挪下樓。
外面依舊暴雨傾盆,我顧不上拿傘,跌跌撞撞地沖進雨幕中,朝著小區(qū)邊緣的垃圾處理站狂奔。
冰冷的雨水混合著泥水澆在我身上,我像個瘋子一樣,在一個個散發(fā)著惡臭的垃圾桶和未啟動的焚燒爐前翻找。
手腕痛到麻木,指甲被粗糙的邊緣劈斷,鮮血混著雨水流下。
終于,在一個半敞開的廢棄紙箱里,我看到了幾張殘缺不全的紙片。
那是我母親一筆一劃寫下的大提琴曲譜,紙張邊緣已經(jīng)被雨水泡爛,上面沾滿了骯臟的污泥和不知名的黏液,原本清秀的音符模糊成了一團黑水。
我顫抖著用那只完好的左手將碎紙片捧在懷里,膝蓋一軟,重重地跪在泥濘里。
那是母親留給我最后的東西。
我就這么跪在暴雨中,哭得撕心裂肺,連嗓子都破了音,直到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淚。
天邊泛起了青灰色的晨光。
雨停了,我也該徹底醒了。
我抹了一把臉上冰冷的水漬,將殘破的樂譜小心翼翼地貼身放好,拖著麻木的雙腿往小區(qū)大門走去。
剛走到門禁處,幾輛黑色的商務車穩(wěn)穩(wěn)停下。
一個穿著干練職業(yè)裝的女人走下車,看到我這副模樣,愣了一下:“沈小姐?你這是怎么了?”
這是買下我別墅的新業(yè)主,秦總的助理。
“沒事,不小心摔了一跤?!蔽衣曇羲粏?,將手里的門禁卡和備用鑰匙遞給她,“房子已經(jīng)空出來了,里面如果有剩下的東西我全都不要了,你們隨意處置,不過里面有不速之客,你們最好帶點人手進去?!?br>助理看了一眼身后跟著的幾個膀大腰圓的安保人員,心領神會地笑了笑:“沈小姐放心,我們秦總最討厭別人占她的地方,專業(yè)清場我們是認真的?!?br>我點了點頭,坐進了早就約好的專車。
“師傅,去國際機場?!?br>車窗升起,將半山別墅的奢華與那個可笑的男人,永遠隔絕在我的世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