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在被侍衛(wèi)拖出去那一刻。
我聽到許知語帶著哽咽卻決絕的點頭。
“知語愿意,絕不辜負殿下的寵愛?!?br>
午門外,宮人一下下敲擊著象征喜訊的大鐘。
朝臣們正往外走。
我爹被牢牢圍住,聽著別人的恭維和賀喜。
“恭喜許大人!聽聞太子殿下對許小姐可是情根深種,揚言此生絕不納妾。”
“這般盛寵,許老哥可真是好福氣!”
但他滿臉的喜色,在看見我跪著的身影時消失得干干凈凈。
他僵硬著臉擋在我身前,將大臣們一一送走。
壓抑著怒火替我解了穴。
“許南音,這到底怎么回事?”
“吉鐘已響了九十九下,難道太子妃換了人?”
我那忍了兩世的委屈,在見到他時洶涌爆發(fā)。
徑直撲進他懷中,失聲痛哭。
“爹爹,許知語為了嫁給太子,污蔑我同藩邦私通……”
在被用力推開時,我臉上還掛著可笑的淚水。
“既然被罰,那就好好跪著?!?br>
看著他毫不猶豫轉身的身影。
我腦海不期然浮現(xiàn)出,前世許知語被下旨即將和親時。
他那仿佛老了十歲的樣子。
原來在他的心里,只有許知語一個女兒。
哽在喉間的所有思念和委屈,終究是咽回肚子里。
直到時辰到了,我顫抖著雙腿一步步走回侯府。
紅燈籠掛滿長安街,洋溢著喜慶。
不過短短一日,早上還恭喜我即將成為未來太子妃的下人們此刻卻當我是透明人。
“庶小姐,您今晚便搬到行宮內。”
“免得沖撞了小姐和太子殿下的大喜?!?br>
我在乳母擔憂的目光下?lián)u頭。
要她將我娘留下的東西通通帶上。
“嬤嬤,我只有你了?!?br>
從今天起,我連父親也沒了。
不論如何,和親也好過死在宮里。
只要我提前做好準備,躲開出城后那趟刺殺,便能想辦法帶著乳母一起活命。
可才收拾好,許知語便人闖入。
“你一介庶女,還想帶走我侯府的金銀首飾?”
乳母下意識將我護在身后,卻被許知語拔下頭上的步搖狠狠戳在臉上。
瞬間血流如注。
“來人,將這個偷東西的老女人亂棍打死!”
我瞠目欲裂。
那步搖,是母親親手給我打造的出嫁首飾。
“許知語,你敢!”
可我抬起的手,卻被父親狠狠拍開。
一巴掌呼在我臉上。
許知語更是撒嬌似地將身后的人拉出。
“柏然哥哥你來評評理,我都愿意讓庶姐沾沾我們的喜氣再出嫁,可她縱容賤婢想偷走我的嫁妝?!?br>
顧柏然輕飄飄吐出兩個字。
“杖斃。”
我心口一痛。
迅速俯身跪下,揚起的脖頸脆弱纖細。
“臣女求太子殿下開恩?!?br>
“嬤嬤和這些東西,是阿娘留給我的唯一念想了?!?br>
我跪在他身前,一下下磕著頭。
前世,為了許家上下百余口。
對他服軟,是我做得最多的一件事。
而這個姿勢,也是最能激起他保護欲的。
他眼底果然閃過一絲不忍。
“阿音,你喊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