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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這里,那阿音那邊可有人守著?”
此言一出,滿堂靜肅。
“放肆!”
只因皇帝已沉下臉,仔細(xì)看去。
嘴角似乎氣得隱隱在抽搐。
而他身邊撥給太子的私兵統(tǒng)領(lǐng),更是死死低下頭。
不敢出聲。
這下子,顧柏然什么都懂了。
皇帝不滿他將私兵派去護(hù)送一個不值錢的和親女。
即使他心知肚明,這個人是他愛了多年的女子。
他失望地看了自己的父親一眼,松開拉著許知語的手,轉(zhuǎn)身就想走。
原本大紅蓋頭下,許知語眼底心里皆是掩蓋不住的得意。
許南音這輩子始終壓在她頭頂,可她略施小計。
她失去的一切,皆被自己收入囊中。
她對于顧柏然在成親之日如此感情用事,是不滿的。
但不論如何,一個死人怎么和她比?
大虞的太子妃是她,未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后。
還是她。
流波轉(zhuǎn)念間,她死死掐住自己。
直到揭開蓋頭時,滿眼盈滿細(xì)碎的淚光。
“柏然哥哥,你要去哪?”
“若是你走了,今日我便會成為全天下人的笑柄。”
“你若是不愛我,又何苦如此逼迫我?”
眼見她安靜地落淚,顧柏然心底也一陣難受。
可他決絕拂開她的手。
“阿語,那也是你從小一起長大的親姐姐?!?br>
“我無法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出事,我相信你也是這么想的。”
他腦海里浮現(xiàn)出重生后。
面對他陡然回轉(zhuǎn)的利劍時,許南音那詫異的神色。
到后面他伸出手,她那喜極而泣的期待。
直到要她成為庶女、前去和親時,那絕望無助的雙眸。
到最后,她半句辯駁也沒有。
安安靜靜像個木偶一樣,生生被他剜出心頭血。
一時之間,巨大的悔恨從心底襲來。
他整個人痛得晃晃搖搖,如同被利劍貫穿身體的人是他。
這種疼,竟然比上一世想著、念著許知語還要疼上數(shù)倍。
他恨自己太過自信。
恨自己非要等到今天將她送走!
就算要贖罪,要彌補(bǔ)。
可這一世,他能給許知語的都給了,分一絲絲給許南音又如何?
想起她心口血洞如何也止不住血時,太醫(yī)那欲言又止的神色。
“殿下,許小姐恐怕是存了死志……”
可他以為,安排好人手,一出京城就將許南音調(diào)換回太子府。
他早就安排了替身,替她去藩邦受苦。
等他明日空了再去好好解釋。
連藥王谷的神醫(yī),也被他連夜請來了。
他以為,這輩子還有時間。
還有大把的時間,一切都來得及。
在昨夜,顫抖著手舉起那碗心頭血時,他已認(rèn)清自己的心。
他最愛的人是許南音?。?br>
上一世,是辜負(fù)了救命恩人的自我折磨。
是夜夜噩夢,也折磨她。
他一聲短哨,招出隱藏暗處的暗衛(wèi)。
只有要他現(xiàn)在帶人馬上趕到城外,一切都還來得及。
可他沒想到,許知語竟然不管不顧。
可他不知道,許知語也慌了。
沒想到,他竟真的能為了許南音那個**做到這份上。
連皇帝的面子都不顧!
她豁出去,哭著跪倒在他面前,死死抱住他的大腿不許他走。
“柏然哥哥,就算你不愛我,你也要以大局為重,萬萬不可失了皇家的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