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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壓下心底難以言喻的疼痛,搬開嬰兒床,一個小小的東西掉了下來。
那是我為去世孩子立的往生牌位,刻著我為他取好的名字。
我蹲下身,想拂去牌位上的灰塵,手卻僵在半空。
牌位已經(jīng)裂成兩半,上面密密麻麻布滿了劃痕,散發(fā)著撲鼻的惡臭,面目全非。
母親走過來看了一眼,捂著鼻子滿是嫌棄:
“苗苗有一段時間總是生病,找大師來看過,說這種小孩子的牌位晦氣,要把名字劃掉,用黑狗血泡上四十九天?!?br>
“大師說的還真靈驗,泡過狗血之后,苗苗的病就好了……”
沈苗怯生生來拉我的手,“知知,我也不想這樣的,可是既銘說了,死人哪有活人重要。”
“咱們閨蜜這么多年,你不會怪我的吧?”
她看著我蒼白的臉,貼近我的耳朵,放低聲音:
“喬知許,失去一切的滋味難受嗎?”
“你從小到大什么都有,可現(xiàn)在你的家人和深愛你的未婚夫,都屬于我了……”
“我的第一次,就是在你的病床前給了既銘、”
“那個晚上我把內(nèi)衣蓋在你的臉上,既銘特別興奮,要了我三次,你沒能醒來,真是遺憾啊……”
我瞪大眼睛,渾身顫抖望著充滿惡意的沈苗。
我曾以為何其幸運,有這么好的朋友。
原來從一開始就是嫉恨的遮羞布。
終于忍不住,用盡全力給了她一個耳光。
“喬知許!”
裴既銘的怒吼傳來,我被人狠狠推到一旁,后背撞上桌角,鉆心的疼痛讓我?guī)缀跽静蛔 ?br>
他看見我痛苦的樣子,聲音頓了一下。
到底別開臉,冷聲開口。
“一個牌位而已,臟就臟了,苗苗已經(jīng)和你道歉了,你還想怎樣!”
“喬知許,你看看你這自私惡毒的樣子,還不如永遠(yuǎn)不要醒來,我真后悔當(dāng)初和你求婚!”
我看著他冷漠無情的嘴臉。
只覺得心里最后一絲溫情也徹底消散了。
“裴既銘,你我婚約取消,你愛娶誰就娶誰,與我無關(guān)?!?br>
裴既銘渾身一僵,臉色變得難看。
我不再理會他,準(zhǔn)備離開。
走到沈苗身邊時,她卻突然尖叫一聲向后倒去,整個人滾下樓梯。
裴既銘瘋了似推開我,將她送去醫(yī)院。
好在送去及時,臥床保胎就可以。
裴既銘雙眼通紅地瞪視著我:
“你醒來之后一直針對苗苗,現(xiàn)在又推她下樓梯,不就是嫉恨她懷了我的孩子,而你的孩子沒了嗎!”
“我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會和你結(jié)婚,苗苗威脅不到你的位置,為什么還這么不依不饒!”
他攥著我的胳膊,力氣很大。
我沒像上輩子那樣辯解,只靜靜地看著他。
這就是我愛了兩輩子的男人,到頭來,不問清事實真相,就把一切罪責(zé)扣在我的頭上。
我瞬間覺得可笑。
為了這種男人,我曾愛到奮不顧身、眾叛親離。
“啪!”
突如其來的一個耳光將我打得跌坐在地,耳邊嗡嗡作響。
回過神來,是匆匆趕來的母親。
她恨恨瞪著我。
“這幾年是苗苗陪著我,我早就把她當(dāng)成親女兒了!”
“今天苗苗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以后你也別進喬家的門!”
沒想到重活一世,又聽到了這句話。
臉**辣的,卻比不上心更痛。
路過的醫(yī)生撞見這一幕,紛紛駐足議論:
“這個女的我見過,之前上過新聞……躺了三年把腦子都躺傻了。”
“自己孩子沒了就要害別人的孩子,真賤啊?!?br>
“活該生不出孩子來,多做點好事給孩子積點陰德吧!”
議論紛紛的聲音像無數(shù)把利劍,將我的心扎的鮮血淋漓。
裴既銘面無表情,眼里最后一絲溫度被怒意卷走:
“你就在這里跪著,等苗苗醒了,給她賠禮道歉!”
我心頭涌起難言的憤怒,奮力掙扎,抬起頭瞪著他:
“是她自己摔下樓梯,和我無關(guān),我為什么要跪她?”
“你還狡辯!”
我的胳膊被裴既銘用力扣在身后。
他稍一用力,手就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給你點教訓(xùn),你才會聽話!”
掙扎之間,他神色不耐,一氣之下推開我。
我沒防備,身體向后仰,眼見就要摔下樓梯。
身后伸出一只大手,將我穩(wěn)穩(wěn)扶起。
“我韓璟年的妻子,向來只有別人跪她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