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收回目光，拉起阿依慕的手，往前走。

“走了，不是要逛集市嗎？”

阿依慕被他拽著，還不忘回頭沖魚紅灼擠眼睛。

魚紅灼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絳紅裙裳，又抬頭看了看他的背影。

晨光里，他牽著阿依慕，走得散散漫漫的，月白的衣擺在風(fēng)里輕輕晃著。

她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還不知道他的名字。

“走啊?！彼剡^頭，“發(fā)什么愣？”

魚紅灼抿了抿唇，抬腳跟上去。

集市越來越熱鬧。

阿依慕像只出了籠的小鳥，一會兒跑到這個攤子前，一會兒鉆到那個人堆里。

她阿爹也不管她，就那么散散漫漫地跟著，偶爾她跑遠了，才開口喊一聲。

魚紅灼走在他身側(cè)，隔著半步的距離。

她發(fā)現(xiàn)街上的人看見他們，都會停下來行禮。

不是那種誠惶誠恐的跪拜，而是微微欠身，手按在胸前，臉上帶著笑，像是看見什么親近的人。

他也一一頷首回應(yīng)，偶爾停下跟人說幾句話，問問今年的收成，問問家里的孩子。

魚紅灼看著，心里有些奇怪。

這和她見過的那些王爺世子，都不一樣。

“你……”

話剛出口，旁邊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抓住他！”

“別讓他跑了！”

魚紅灼抬頭，就看見一個黑影從人群里沖出來，懷里抱著個鼓鼓囊囊的包袱，橫沖直撞地往這邊跑。

街上的人驚呼著四散，有個孩子被撞倒在地，哇地哭起來。

那黑影看也不看，抬腳就要從孩子身上跨過去。

魚紅灼的腳先于腦子動了。

她往前一踏，側(cè)身，伸腿。

那黑影被她絆了個結(jié)實，整個人飛出去，摔在地上，包袱甩出老遠，里頭的東西散落一地——女人的首飾，幾錠銀子，還有一把**。

人群里有人喊起來：“是小偷！偷了我家的東西！”

那小偷摔得七葷八素，掙扎著爬起來，看見擋在面前的魚紅灼，眼里閃過一絲兇光。

他往腰間一摸，摸出另一把**，沖著她就要撲過來。

魚紅灼看著他撲過來的架勢，心里估了個大概。

她往旁邊讓了讓，等他撲空了往前栽的時候，抬手，手刀砍在他后頸。

干脆利落。

那人撲通一聲趴在地上，不動了。

人群安靜了一瞬，然后爆發(fā)出叫好聲。

“好身手！”

“這姑娘厲害！”

“是咱們這邊的人嗎？沒見過?。俊?br>
魚紅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些恍惚。

她已經(jīng)很久很久，沒有動過手了。

嫁給水應(yīng)寒之后，她收起了劍，收起了拳腳，收起了所有“不像世子夫人”的東西。

三年。

她的手都快忘了該怎么打架。

“魚姐姐！”

阿依慕從人群里鉆出來，撲過來抱住她的腿。

“你好厲害！你怎么做到的？就是那樣——那樣——那個人就倒了！”

她一邊說一邊比劃，比劃得亂七八糟。

魚紅灼低頭看她：“想學(xué)？”

“想！”阿依慕使勁點頭。

“那我教你?！?br>
話說完，她忽然覺得有人在看她。

抬起頭，就對上那雙眼睛。

他站在幾步之外，懷里抱著那個被撞倒的孩子——不知什么時候抱起來的，正輕輕拍著那孩子的背，低聲哄著。

可他的眼睛，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