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紅灼在集市上出了風(fēng)頭，接下來幾日，阿依慕便纏上了她。

每日清晨，天剛蒙蒙亮，小姑娘就蹬蹬蹬跑來找她。

“魚姐姐，今天學(xué)什么？”

魚紅灼看著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恍惚想起****，秦嶺寨子里那些半大孩子，也是這樣跟在她身后，一聲聲叫著“大當(dāng)家”。

她教阿依慕扎馬步。

小姑娘扎得腿打顫，小臉憋得通紅，卻咬著牙不肯起來。

“好了。”魚紅灼伸手把她拉起來，“今日夠了?！?br>
阿依慕立刻癱坐在地上，仰著臉喘氣，喘勻了又問：“我什么時候能像你那樣，一下子就把壞人**？”

“再練幾年。”

“幾年是多久？”

“等你不再問這個問題的時候?！?br>
阿依慕癟癟嘴，又爬起來，重新扎好馬步。

魚紅灼看著晨光里那張倔強(qiáng)的小臉，嘴角彎了彎。

“你阿爹呢？”

“上朝去了。”阿依慕頭也不回，“今天有大人物來，阿爹要穿很重很重的衣裳，戴很重很重的**，可累了?！?br>
魚紅灼沒再問。

這幾日她住在宮里，隱隱約約也猜到了一些。

這座宮殿雖不如大涼皇宮那般恢弘，卻自有一種沉甸甸的氣度，往來宮人步履輕緩，見了他都要垂首行禮。

她想起那日在集市，百姓們看見他時的樣子——不是畏懼，是敬重，是親近，是那種發(fā)自內(nèi)心的信賴。

他不是普通的王爺。

可她沒問。

他也從不說。

每日傍晚，他會來阿依慕這邊坐一坐，問她今日學(xué)了什么，吃了什么，有沒有胡鬧。

阿依慕每次都嘰嘰喳喳說一堆，他就那么聽著，偶爾應(yīng)一聲，偶爾伸手揉揉她的腦袋。

然后他會抬起頭，看魚紅灼一眼。

“傷都好全了？”

“好了?！?br>
“想出去走走，就讓阿依慕帶著，別一個人亂跑?！?br>
“好?！?br>
話說完，他就走了。

阿依慕趴在窗臺上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問：“魚姐姐，你覺得我阿爹好看嗎？”

魚紅灼一愣。

“好看吧？”阿依慕自問自答，“我也覺得好看，可阿婆說，我阿爹都這么大了，還不給我找個新阿娘，急死人了?！?br>
魚紅灼不知道該說什么。

阿依慕轉(zhuǎn)過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魚姐姐，你要不要當(dāng)我阿娘？”

魚紅灼被她問得嗆了一下。

“你瞎說什么？”

“我沒瞎說?！卑⒁滥秸裾裼性~，“我阿爹喜歡你，我看出來了。”

“你看錯了?！?br>
“沒有！”阿依慕急了，“他真的喜歡你！他看你的眼神，和看別人不一樣！”

魚紅灼低下頭，沒接話。

阿依慕等了等，見她不說話，又湊過來，小聲問：“你不喜歡我阿爹嗎？”

魚紅灼沉默了一會兒，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三日后。

魚紅灼正在院子里看阿依慕扎馬步，忽然聽見前頭傳來鼓樂聲。

阿依慕立刻豎起耳朵：“有客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