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她說著就要往外跑,跑到門口又折回來,拉住魚紅灼的手。
“魚姐姐,走,我?guī)憧礋狒[!”
魚紅灼被她拽著,穿過一道道回廊,最后停在一處高臺邊上。
高臺下是寬闊的廣場,此刻站滿了人。
各國使節(jié)分立兩側,穿著各式各樣的袍服,捧著各色各樣的禮盒。
廣場中央鋪著長長的紅毯,紅毯盡頭,那座大殿的門敞開著。
魚紅灼一眼就看見了他。
他坐在大殿正中的位置上,穿著深衣,戴著玉冠,整個人比平日多了幾分威嚴,可那雙眼睛還是淡淡的,漫不經心的。
阿依慕湊到她耳邊,小聲說:“那是朝奉臺,每年這時候,各國都要來給阿爹送東西?!?br>
魚紅灼點點頭,目光落在那些使節(jié)身上。
東邊的那些人穿得厚實,皮毛裹身,像是北邊來的。
西邊那幾個皮膚黝黑,裹著頭巾,捧著鑲滿寶石的盒子。
南邊來的穿著輕薄,抬著幾口大箱子,箱蓋開著,里頭是成匹的絲綢。
“那是北戎的,”阿依慕一個個指給她看。
她忽然停住,指著隊伍末尾,皺起眉頭。
“那是誰?怎么沒見過?”
魚紅灼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隊伍末尾站著一行人,穿著她再熟悉不過的袍服。
大涼的使節(jié)。
領頭的那個,她認得。
是水應寒身邊的長史。
她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手指慢慢攥緊。
阿依慕察覺到她的變化,仰起頭:“魚姐姐?”
魚紅灼沒說話。
長史捧著禮盒,沿著紅毯往前走,走到大殿前,跪下去,聲音洪亮地念著祝詞。
無非是些兩國交好,永結同心的客套話。
朝奉禮畢,各國使節(jié)依次退場。
魚紅灼拉著阿依慕往回走,走到半路,忽然被人攔住。
是那個長史。
他站在回廊拐角處,看著她,眼眶忽然就紅了。
“世子妃……”
魚紅灼停下腳步。
“你認錯人了?!?br>
長史搖搖頭,聲音有些啞:“世子妃,世子他……”
“我說了,”魚紅灼打斷他,“你認錯人了?!?br>
她拉著阿依慕,從他身邊走過去。
走出去很遠,阿依慕才小聲問:“魚姐姐,那個人?”
魚紅灼沒答話。
那日后,魚紅灼沒再去前頭看熱鬧。
她每日還是教阿依慕扎馬步,陪她吃東西,聽她嘰嘰喳喳說些有的沒的。
只是有時候,她會忽然停下來,看著某個方向發(fā)愣。
阿依慕也不吵她,就安安靜靜蹲在旁邊等著。
第七日傍晚,他來了。
阿依慕已經被嬤嬤帶走洗漱,院子里只剩他們兩個人。
他坐在石凳上,給自己倒了杯茶,也給魚紅灼倒了一杯。
“大涼的使節(jié),”他慢慢開口,“來求一件事?!?br>
魚紅灼端著茶杯,沒說話。
“他們說,有位世子妃,前些日子落水失蹤,活不見人,死不見尸?!彼а劭此?,“世子發(fā)了瘋一樣在找,皇帝發(fā)了圣旨?!?br>
魚紅灼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們說,”他頓了頓,“那位世子妃姓魚,叫魚紅灼?!?br>
“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