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厚厚一疊黃紙,至少有上百張。
“是,請?zhí)蠓判?,我一定按時去壽安宮復(fù)命?!?br>
嬤嬤的眼神在她臉上停留了一會兒,才帶著婢女離開。
此刻,太后靠在軟墊上,兩個婢女一個給她揉肩,一個給她捶腿。
聽到嬤嬤的回復(fù),驚訝道:“當真一點兒不滿都沒有?”
她給的黃紙可不少呢,一天若沒三個時辰,七日內(nèi)絕不可能交得上來。
“太子妃是宜仁郡主的女兒,宜仁郡主在京城被養(yǎng)得多嬌貴啊,她的女兒又豈是吃得了苦的。太后且等著吧,她如今云淡風(fēng)輕,只不過還沒吃過這種苦頭,心里沒當回事,等她真下筆開始寫,就知道后悔了?!?br>
太后冷笑,“當著眾人的面落哀家的臉面,讓她抄點經(jīng)書已經(jīng)算是開恩了,若非皇帝勸著,哀家豈會罷休?!?br>
嬤嬤遞了一杯熱茶送到太后手上,“太后別忘了,東宮還有陸側(cè)妃在呢,太子妃入東宮以后,太子待陸側(cè)妃越發(fā)好了,只要她能誕下子嗣,太子妃在東宮,就真是一點兒用處也沒有了,皇后也會舍棄她的。”
說起太子的子嗣,太后心里就難受。
太子今年二十二了,像他這個年紀的男子,早就兒女成群,偏東宮靜悄悄的,一點兒孩子的影兒都沒有。
“咱們這次帶回來的那個神醫(yī),你趕緊安排著,讓他去東宮給陸怡舒看看。她之前救太子傷了身體,雖說求子艱難,但畢竟已經(jīng)養(yǎng)了好幾年,說不定還能有機會呢?!?br>
“是,奴婢立刻去安排?!?br>
“太后,陸側(cè)妃的身體終歸是個未知數(shù),您還得先籌謀,想辦法將陸家的女子送到殿下身邊去?!?br>
太后點頭,若有深思。
陸家女子倒是有合適的人選,但陸怡舒在東宮,太子顧及她的想法,一直都很排斥陸家女子。
難道,只有將寶押在那人身上了嗎?
太后煩躁地擺擺手,“先讓神醫(yī)去看看吧,這件事哀家自有打算。”
許時和從宮里回來,便一頭扎進書房,開始抄書。
歲寧翻著厚厚一疊黃紙,心里又氣又心疼。
“娘娘,您這雙手可不是用來干這種粗活的,這么多黃紙,還要七日內(nèi)寫完,您的手怎么受得住?!?br>
許時和提筆認真寫著,淡淡回道:“太后罰我,一來是為了罰我言行不當,二來是為了給皇后添堵,三來,也是想給陸氏撐腰?!?br>
歲寧仍不解氣,“娘娘說的話,誰聽了都覺得合理,她自己要亂想,哪能怪到您身上。再說,您對陸氏敬重有加,從未刁難過,她憑什么還要為難您?!?br>
許時和勾起唇角,笑道:“是啊,憑什么呢?”
“她當眾辱我,給我難堪,我進退有度,卻依舊被罰,旁人只會和你一樣,覺得太后是因為陸氏才為難我。”
“想必,太子也會這樣想吧?!?br>
歲寧愣了愣。
一旁伺候筆墨的如蘭對她說:“娘娘心里自有打算,你就別添亂了,咱們好生伺候娘娘交差,才是要緊事?!?br>
抄到第三日,許時和便有些坐不住了。
她這一身細皮嫩肉,何時被這樣磋磨過。
“娘娘,您擦點藥吧,手指都磨破了,剩下那么多,還怎么拿筆?”
許時和動了動胳膊,右手懸太久,從手腕到上臂都酸脹不堪。
她沒回歲寧的話,只問道:“太子是不是今日回來?”
“是,”歲寧趕緊回道:“奴婢打聽清楚了,殿下視察完軍營,今早就已經(jīng)動身,估摸著下午就能到京城?!?br>
歲寧出京視察軍營,連太后回宮都沒趕得及迎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