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的那天，師父沒來，摯友沒來，道侶也沒來。
我一個人躺在后山長滿青苔的破院里，盯著漏雨的屋頂，想了想這一輩子——演了幾十年的沈映雪，連死都沒人在乎。
再睜眼，我還在這具身體里。外面有人喊："師姐，掌門叫你去正殿。"
攥了攥手指。
這一次，我不演了。

一
凌晨一點(diǎn)十七分，我刷工卡出了寫字樓。
甲市三月寒冷的風(fēng)灌進(jìn)領(lǐng)口，我縮了縮脖子。公交早沒了，我沿著高架橋下面的人行道往回走，路燈三盞壞了兩盞。
合租屋在城中村四樓，沒電梯。我摸黑打開門，客廳茶幾上擺著中午點(diǎn)的外賣，麻辣燙，湯已經(jīng)凝成一層油膜。我沒熱，掰開一次性筷子，就著涼粉條往嘴里塞。
手機(jī)震了一下。
媽媽。
我盯著屏幕看了三秒，接了。
"鹿鹿啊，睡了沒？"
沒等我回答，她接著說："你弟看中一輛車，首付還差三萬。你姐剛生了孩子顧不上，**腰又不好——就指望你了。"
我嚼著嘴里的粉條，咽下去，喉嚨有點(diǎn)堵。"媽，我也沒錢。上個月房租剛漲了三百。"
"你一個月掙那么多，省省不就有了？你弟今年都二十五了，沒輛車連對象都處不上。你當(dāng)姐的——"
"我掙多少你知道嗎？"
那頭頓了一下，語氣變了："你這孩子，說你兩句就頂嘴。行，你忙你的，錢的事你看著辦。"
掛了。
我放下筷子，坐在黑暗里?？蛷d的窗戶沒關(guān)嚴(yán)，外面高架橋上偶爾有車經(jīng)過，燈光掃過天花板，一晃一晃的。
高考那年我全校第三，拿到成績單的時候覺得人生會不一樣。我媽逢人就說"我家鹿鹿爭氣"，那是她唯一一次在親戚面前夸我。
后來呢？985畢業(yè)，投了四十多份簡歷，進(jìn)了一家做軟件的公司當(dāng)運(yùn)營。月薪八千，扣完五險一金到手六千出頭。扣完甲市的房租、吃喝、通勤，剩不下什么。這座城市遍地985、海歸，我就是個誰都不會多看一眼的小透明。
但家里不這么想。在他們眼里，我在大城市上班，掙得多，又沒結(jié)婚沒孩子，不找我找誰？
我把剩下的麻辣燙倒進(jìn)垃圾桶，洗了筷子，躺到床上。
睡不著。
盯著天花板想，如果人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