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社畜的詛咒
林深覺得自己這輩子最大的成就，就是在二十三歲這年，成功把自己活成了一條狗。
七月深夜，整層寫字樓只剩他工位上的燈還亮著，空調(diào)早停了，悶熱的空氣里只有電腦風(fēng)扇在茍延殘喘。他盯著屏幕上不知道第多少版的PPT，眼睛干得像兩顆葡萄干。
手機震了，領(lǐng)導(dǎo)周彥明的微信：「小林，方案今晚改完，明天晨會要用，另外，兩杯咖啡，美式和拿鐵，明早八點前放我桌上，走之前把地拖了?！?br>入職第十五天，每天七點半到，晚上十一點后走，說是新媒體運營，實則什么都要干——寫文案、做設(shè)計、剪視頻、訂外賣、取快遞，甚至幫領(lǐng)導(dǎo)接孩子。月薪四千五，不包吃住，試用期三個月，轉(zhuǎn)正繳五險，沒有一金。
今天下午，周彥明當(dāng)著全部門罵了他二十分鐘，因為他做的海報里，Logo的藍色比標(biāo)準(zhǔn)色卡差了“肉眼可見的一截”。
“你是不是覺得公司品牌色不重要？你這種態(tài)度根本不配干這行！”
四十二歲的周彥明拍著桌子，唾沫濺到林深眼鏡片上。林深低著頭說“對不起我改”，旁邊的同事都低頭敲鍵盤，沒人抬頭看他。
此刻，林深盯著那條微信，手指懸在屏幕上方。
他想打一個字：滾
但他沒有
他把手機扣在桌上，摘下眼鏡，用發(fā)酸的雙手捂住了臉。房租兩千二，押一付三，花光了他所有積蓄。下個月房租還沒著落，母親上周打電話說，弟弟下學(xué)期要交學(xué)費了，問他能不能借五千。
他對著電腦屏幕，嘴唇微微顫抖，聲音低得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
“這破班真不是人上的……**吧?！?br>然后他聽到了那個聲音。
不是從耳朵傳來的，是從腦子里。從某個他從未意識到的、幽深的、屬于他自己的深淵里。
那聲音潮濕、黏膩，帶著不屬于人類聲帶的震顫，仿佛說話的器官不是舌頭和嘴唇，而是蠕動的觸手和開合的鰓裂。
“檢測到強烈負面情緒，絕望、憤怒；符合綁定條件?！?br>“新手任務(wù)：讓頂頭上司‘**’，字面意思。”
“獎勵：舊日之血（微量），精神力+1?！?br>林深猛地睜眼。
他大口喘著氣，后背襯衫全濕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