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行,目的性太強了,而且明天周一,局長肯定很忙。
她抓了抓頭發(fā),有點煩躁。最后,發(fā)出去一條中規(guī)中矩,挑不出錯的:
沈局長**,我是年歲。安全到家了嗎?[太陽]
發(fā)送。
然后她盯著屏幕,等啊等,十分鐘,二十分鐘……毫無動靜。
年歲垮下肩膀。果然,被討厭了吧。出師未捷身先死,還沒開始“追”,就把人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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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城市的另一邊,沈入年剛結束一個臨時的電話會議。他揉了揉眉心,拿起私人手機,屏幕上躺著一條未讀消息,來自“歲歲”。
他點開,看到那個太陽表情,眼前似乎又浮現(xiàn)出女孩今天穿著鵝黃裙子,眼睛圓圓看著他的模樣。
有點莽撞,有點天真,還有點……說不出的有趣。
他指尖在屏幕上懸停片刻,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終,回復了過去。
手機在年歲手里震動了一下,她一個激靈,趕緊看。
沈:到了。謝謝。
就……四個字,加一個句號。果然很局長。
年歲卻像得了什么特赦,一下子精神起來?;亓?!沒不理人!有門兒!
她再接再厲:今天咖啡館的提拉米蘇好像不錯,沈局長喜歡甜食嗎?[偷笑]
這次,隔了更久,久到年歲以為不會再有回復,準備洗洗睡了的時候,手機又亮了。
沈:還好。
年歲看著這倆字,琢磨了半天。還好?是喜歡還是不喜歡?這怎么接?
她正絞盡腦汁,那邊居然又發(fā)來一條。
沈:年小姐。
年歲立刻正襟危坐:在!
沈:不必如此。相親之事,雙方自愿,不必有壓力。
年歲看著這行字,愣住了。他看出來了?
看出她是被爸爸逼著來“好好聯(lián)系”的?一股說不清是窘迫還是失落的情緒漫上來。但下一秒,她又振作起來。
不行,爸爸說了,必須結交!
她手指翻飛:沒有壓力!是我自己覺得沈局長您特別優(yōu)秀,想跟您多學習![崇拜]
發(fā)送成功。年歲把自己摔進沙發(fā),捂住臉。
啊啊啊,好假!好諂媚!沈入年會不會覺得她是個***?
沈入年看著那個“崇拜”的表情,嘴角終于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這小丫頭,變臉倒是快。之前還一副“你不行”的架勢,現(xiàn)在又“特別優(yōu)秀”了。
他忽然想起外婆今天電話里的嘮叨:“入年啊,那姑娘我打聽過了,人單純,家里也簡單,就是被保護得太好。你整天跟那些老狐貍打交道,也該接觸點不一樣的人,別真把自己活成個機器。”
不一樣的人么?
他放下手機,沒再回復。窗外,城市燈火漸次亮起,一片繁華冰冷的底色。
十六歲前:無憂無慮,規(guī)劃是“啃老”
年歲十六歲之前的人生,是在蜜罐里泡著,在父親年國棟“一把屎一把尿”(年國棟原話,并熱衷于在各種場合,尤其是喝了兩杯后,對親朋好友回顧這段艱辛而偉大的歷程)的精心呵護和略顯笨拙的寵溺下長大的。
母親在她很小的時候就病逝了,年國棟一個大男人,又當?shù)之攱?,從手忙腳亂地沖奶粉、換尿布開始,硬是把粉團子似的女兒拉扯成了亭亭玉立的小姑娘。
他把對亡妻所有的思念和愛,加倍傾注在了女兒身上。
年歲是他的心頭肉,眼珠子,是他在商海沉浮、疲憊不堪時回家唯一看到的亮光。
在年歲的童年和少年時期,年國棟給她規(guī)劃的人生路徑清晰而“樸實”:“歲歲啊,爸爸努力掙錢為了啥?不就為了你嗎?你啥也別操心,就給我好好讀書,考個大學——不用太拼命,能上就行。畢業(yè)了就回家,爸爸的公司就是你的,你想來上班就來,不想來就在家待著,逛街、旅游、學點插花茶道啥的,怎么高興怎么來。爸爸養(yǎng)你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