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回到霍宅,屋內(nèi)安靜得嚇人。
楚明霧若有所覺,抬起頭,看見霍長宴坐在寬大的沙發(fā)上,雙腿疊交,目光沉沉:“去哪兒了?”
楚明霧避開了他的視線:“晨晨發(fā)燒了,我?guī)メt(yī)院?!?br>
霍長宴怒極反笑:“霍家沒有私人醫(yī)生嗎?就算要去醫(yī)院,晨晨是凝枝的孩子,輪得到你帶他去?”
“之前我以為你想清楚了,不再和凝枝斗氣,沒想到還是這樣!就那么放不下那幾個孩子嗎?”
“我都說了,我們可以再生?!?br>
或許是恐懼和憤怒壓抑得太久,楚明霧脫口而出:“我不要再生了!”
霍長宴一愣:“你說什么?”
第一句話說出口,后面的也就沒那么難了,楚明霧倔強地看著他:“我說不想再生了,不想再把孩子抱給趙凝枝了。”
“我是人,不是生育工具!”
霍長宴的眼神立刻冷下來,他站起身,高大的陰影把楚明霧籠罩在其中。
楚明霧一下子想起了精神病院的警衛(wèi)。
她試圖逃出精神病院的時候,那幾個高大的警衛(wèi)就是這樣站在她面前,高高舉起鐵棍,狠狠地砸在她骨頭上。
楚明霧瞳孔微散,尖叫一聲,死死捂住腦袋蹲下來:“不要打我!求求你不要打我!好痛!”
霍長宴的臉色更恐怖了,到后面甚至笑了出來:“你覺得我要打你?”
“好啊楚明霧,如你所愿。阿澤,把**帶下去,教教她怎么說話!”
名為阿澤的保鏢應(yīng)了一聲,強行把楚明霧拖到了外面泳池邊,推了下去。
水冰冷刺骨,楚明霧的臉立刻白了。
在精神病院的時候,護(hù)工常拿這招對付她。
把她摁在水里,叫男病人來肆意打量譏笑。
她留下了嚴(yán)重的心理陰影,一看到泳池就四肢僵直,渾身發(fā)抖!
“不要……我錯了……放我上去……”
保鏢恍若未聞,抓住她的頭發(fā),往水里按。
楚明霧額頭青筋暴起,拼命掙扎,卻沒有絲毫用處。
力氣一點點消失,快要窒息的時候,保鏢又把她拉上來喘口氣。
周而復(fù)始。
楚明霧的意識一點點模糊了。
迷蒙間,她聽見保鏢給霍長宴打電話:“先生,**看起來不太好,要停下嗎?”
電話另一頭的聲音帶著未盡的怒火:“繼續(xù)。凝枝說得對,她就是欠教訓(xùn)?!?br>
保鏢恭敬地回答了一聲,楚明霧又被摁進(jìn)了水里。
大腦缺氧,她開始出現(xiàn)幻覺。
媽媽抱著她,笑著說:“這么喜歡長宴啊,給你們定娃娃親好不好?”
霍長宴在婚禮上親吻她,溫柔道:“別管他們說什么,我信你?!?br>
晨晨撲向趙凝枝,厭惡地看著她:“你才不是我媽媽!”
后來又是爸爸媽媽沾著血的臉龐。
他們質(zhì)問她:“為什么要和兇手在一起?為什么要和害死我們的兇手在一起?”
我沒有!我沒有!
楚明霧無聲地大喊著,終于支撐不住,停止了所有的掙扎。
……
意識回攏時,已經(jīng)是深夜。
楚明霧張了張嘴:“水……”
玻璃杯立刻湊到她嘴邊,她微微扭頭,看到了霍長宴的臉。
霍長宴動作輕柔地給她喂了水,讓她靠在自己的懷里,有些懊惱:“對不起,明霧,我只是太生氣了?!?br>
“你怎么能說我把你當(dāng)成生育工具?”
難道不是嗎?
楚明霧沒力氣反駁他,連呼吸都有點微弱。
她從未如此脆弱過,霍長宴心中泛起些許心疼。
他低頭,憐惜地親著楚明霧的眼皮:“給我點時間,我會補償你的?!?br>
“等孩子長大了,我就告訴他們真相。我們一家人永遠(yuǎn)在一起,好不好?”
不好。
楚明霧在心里回答。
簽證過幾天就能辦下來了。
她馬上就能離開了。
之后幾天,楚明霧難得清閑,一直躲在屋里休息。
直到趙凝枝突然氣勢洶洶地沖進(jìn)來,抓住她的領(lǐng)子往上拎:“楚明霧,我到底是哪里對不起你,你要這么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