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羅桑的聲音傳來,有些沙啞。
裴怡抬起頭,看見他正望著自己,又看了一眼她已經(jīng)見底的酒杯。
她擺了擺手,做了個OK的手勢,示意自己沒問題。
卻始終沒有說話。
不是不想說,是不知道該說什么。
酒精把她的腦子攪成一團(tuán)漿糊,所有的思緒都慢了下來。
“我還以為你喝醉了會滔滔不絕地講話呢。”他又說。
裴怡抬眼看他。
“為什么這么說?”
聲音出來,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飄。
像是從很遠(yuǎn)的地方傳來。
他看著她,嘴角微微彎起。
“老師不都有職業(yè)病,”他說,語氣里帶著點半開玩笑的意思,
“喜歡教育人?!?br>
裴怡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起來的時候,左邊臉頰露出一個單側(cè)的酒窩。
小小的,凹進(jìn)去一塊,襯得整張臉都甜了。
她沒有覺得被冒犯。
反而被逗笑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老師?”她問。
“你自己說的?!彼f,
“在車上,你說你在塔公支教?!?br>
裴怡想了想。
好像是的。
那時候她看見他脖子上的綠松石項鏈,問他是不是藏族人,然后隨口提了一句自己在塔公支教。
他居然記住了。
她靠在沙發(fā)背上,看著他。
空氣里殘存著他的氣味——
那股清冽的**水味道,混著一點點**的氣息,還有他身上特有的、說不清道不明的男人味。
好想獨(dú)自占有。
好想讓他屈服。
從清吧的暖風(fēng)里飄過來,鉆進(jìn)她的鼻子,滲進(jìn)她的皮膚。
她的呼吸變得沉重起來。
不是那種難受的沉重。
是另一種。
心跳開始加速。
砰砰砰的,像有人在胸腔里打鼓。
血液流動得快了起來,不再是那條緩慢的高原河流,而是變成了奔涌的江水。
她明顯感覺到自己也有了濕意。
她看著他。
他也看著她。
兩個人之間隔著那張低矮的茶幾,隔著那盞搖曳的酥油燈。
隔著滿室的酒香和音樂。
明明什么都沒說,什么都沒做。
但空氣里有什么東西在悄悄發(fā)酵。
裴怡不知道是誰先動的。
也許是她。
也許是兩個人同時。
她只記得自己靠了過去。
然后就是他的氣息鋪天蓋地涌來。
那股清冽的**水,那一點點**,那溫?zé)岬捏w溫。
她在擁抱中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失重。
像從懸崖上墜落,又像從地面飛升。
男人的手穿過她的發(fā)梢,從后面扣住她的腦袋。
顫栗從脊背竄上來,一路竄到后腦勺。
竄到指尖,竄到每一根發(fā)絲。
然后是他的唇。
落在她的唇上。
一觸即分。
像雪花落在皮膚上,涼了一下,很快化開。
只留下一片淡淡的濕痕。
她企圖被他,被這個冬季輕輕放過。
暗自溫存。
裴怡睜開眼睛,對上他的眼睛。
離得那樣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里的自己。
小小的,模模糊糊的,被暖**的燈光照著。
他的眼睛還是那樣深,那樣沉。
但此刻,里面又多了一點什么。
她說不上來是什么。
但她知道,自己心里那潭死寂的水,被點燃了。
他扶著她站起來。
裴怡的腿有些軟,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還是別的什么。
她踉蹌了一下,被他及時扶住。
“能走嗎?”他問。
裴怡點點頭。
兩個人一起往外走。
穿過清吧,穿過大堂,推開那扇玻璃門。
雪不知道什么時候停了。
門外抖落的雪花早已戛然而止。
只留下一地厚厚的積雪,在路燈下泛著白茫茫的光。
遠(yuǎn)處的山影清晰起來,被月光勾勒出銀色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