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04
后來我偶爾會碰到他,兩三個月里總有那么一次,或是我洗衣服、或是我做農(nóng)活的時候,他送些吃的、用的,有他偶爾的接濟(jì),我好過了許多。
他不來的時候,我還常常想著他。
我問他是做什么的,他說在衙門里領(lǐng)一份差。
估計薪俸不多,我打量著他的葛布長衫,這種料子,國公府沈家有頭有臉的管事都**呢。
我數(shù)著日子,來這庵堂有一年了,沈家到底什么時候來接我呢?
為什么沈一鳴從來沒有來找過我?
我從前在國公府跟在他身前身后,給他送點(diǎn)心,做香囊、扇墜,他雖然給我好臉色的時候不多,但是東西一回不落的都收了呀,也還是有幾分感情在吧?
我現(xiàn)在遭了這么大的難,他為何一次也沒有出現(xiàn)?
我想讓每月送銀子來的小廝幫我?guī)€話,可是他根本不搭理我,我身上又沒有一文錢。
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再幻想我與沈一鳴能在一起了,我只求他能早日把我接出這庵堂,老夫人說過,會把我遠(yuǎn)遠(yuǎn)的嫁出去。
隨便嫁到哪里去吧,總好過在這孤寂無人的庵堂里清修,吃不飽,還要挨打,終日有做不完的活。
我在想,要不求求陳茂華吧?
求他帶我走,我只要有個落腳的地方就行,去他家給他做個灑掃丫鬟也行,怎么都行,只求能離開這里。
可是,陳茂華也好久沒來了,這次有四個月了吧,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忘記我了。
又是一年春日,不知道大孤山的那棵枇杷樹今年結(jié)得果子多不多,我趁摒塵下山采買,偷偷的溜了過去。
沒想到,陳茂華也在,這么沒見他,枇杷黃了他倒記著!
我仰頭,那樹上的果子還是結(jié)得又黃又大,金燦燦的,看著就好吃。
雖然我心里對他久不出現(xiàn),有些怨念,但是不敢發(fā)作出來,我還想問他能不能帶我走呢!
“你等著,我摘了帶你分!”
這回我有備而來,帶了一個大口袋。
陳茂華拉住我:“這棵枇杷樹是我為亡妻所植?!?br>
“啊?”
我愣住了,“這……這……”是不讓我爬了?
可惜了這一樹的金枇杷,我咂咂嘴,舍不得。
“我與亡妻相識與幼時,她十七歲與我成婚,十八歲那年慘遭意外去世,我于她墳前手植這棵枇杷樹?!?br>
“我剛剛了結(jié)了手頭一樁大案,當(dāng)年殘害我亡妻的人,都已經(jīng)伏誅。
十年了,我已經(jīng)決意再娶。
今日來,本想去小孤山尋你,沒想到在這就碰上了。”
他一向話少,今日算是認(rèn)識以來,說的最多的吧?
“想問你,你可愿意嫁我?”
我驚得手中口袋都沒捏住,緊接著就是巨大的歡喜:我可以離開這里了!
我雖然與陳茂華相見次數(shù)不多,但是他為人很不錯,十分君子守禮,長得也不錯,雖說年紀(jì)大我一點(diǎn),家境估計也一般,還不愛說話,但這已經(jīng)是我如今最好的選擇了。
我忙點(diǎn)頭,正要說話,卻聽到有人叫我:“秀慧?”
誰?
我一時都沒反應(yīng)過來,摒塵天天叫我靜心,很久沒有人這么稱呼我了。
很意外竟然是世子沈一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