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搬家
搬進新家的第一個晚上，我趴在陽臺上哭了一場。
不是因為委屈。是因為——對面樓的燈光太亮了。
北城，老城區(qū)，和平小區(qū)，四棟居民樓圍成一個小天井。我住三棟602。
對面是二棟。
二棟的走廊燈是聲控的。但不知道哪里出了故障，三樓那盞燈永遠亮著。橘**的光透過樓道窗戶，穿過天井，照進我的客廳。
很亮。亮得像一只眼睛。
我拉上窗簾，關(guān)了大燈，躺在沙發(fā)上。
房間很安靜。冰箱嗡嗡響。水龍頭偶爾滴一滴水。
"叮——"
手機響了。一條微信。
發(fā)送人：房東趙姐。
"小蘇，東西都搬好了嗎？熱水器用了沒？"
我打字：
"搬好了。熱水器還沒試。"
"記得試一下。上一個租客沒關(guān)燃氣，差點出事。"
上一個租客。
我沒多想。
"好的，謝謝趙姐。"
"還有，天井對面的樓——晚上少往那邊看。"
"？"
"沒什么。就是那棟樓最近在整改，施工隊晚上有時候會留燈。別被晃著就行。"
我回了一個"好"字，放下手機。
"晚上少往那邊看。"
這句話在我腦子里轉(zhuǎn)了兩圈，沒想出什么所以然來。
可能是怕我**鄰居吧。畢竟天井這么小，對面樓的窗戶看得一清二楚。
我翻身去睡了。
沒有夢。
但半夜醒了一次。
不是因為對面樓的燈。
是因為——我聽到了敲門聲。
很輕。很有節(jié)奏。
咚。咚。咚。
我赤著腳走到門口，從貓眼里往外看。
走廊里空無一人。
聲控?zé)魶]有亮。
我打開門。
地上放著一個快遞盒。
沒有署名。沒有快遞單。
一個褐色的紙盒子，巴掌大小，用透明膠帶纏了好幾圈。
我把它撿起來。
很輕。
像是空的。
拿回客廳，撕開膠帶，打開。
里面——
一面鏡子。
圓形的。直徑大約十厘米。背面是黑色的塑料殼，嵌著一個掛鉤。
像是貼在墻上用的化妝鏡。
我把鏡子翻過來。
鏡面很干凈。照出我的臉。
燈光下，我的臉有些蒼白。黑眼圈很重。嘴角微微向下。
正常的臉。
我把它放在茶幾上，回了臥室。
然后——
我忘記了一件事。
快遞是半夜送來的。
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