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的雙眼幾乎要滴出血來。怨恨讓我的靈魂劇烈顫抖,我發(fā)瘋般地想沖上去,撕爛她那張面具!
可我一次次徒勞地穿過她的身體,最終只能無力地看著她依偎在沈決身旁,享受著本該屬于我的一切。
“抱歉,讓你們久等了。”
沈決的語氣里帶著我從未聽過的柔情,他眼中的愛意幾乎要凝成實質(zhì):“是不是餓壞了?快,趁熱喝湯。”
蘇綰嬌嗔地埋怨:“早就餓啦,我和媽飯菜都準(zhǔn)備好了,就等你們兩個大忙人呢。”
“路上耽擱了,工地挖出來一具骸骨,我跟沈決過去看了眼?!备赣H語氣平淡地解釋道。
我清晰地看到,蘇綰端碗的手猛地一僵。她擠出一個不自然的笑,試探著問:“是……是七年前那個案子附近的工地嗎?”
我母親手中的筷子“啪”地一聲掉在桌上。她眼底閃過一絲復(fù)雜,隨即立刻被惱怒覆蓋,瞪著我父親:
“好端端的,吃飯?zhí)徇@種晦氣事干什么!”
父親還沒開口,蘇綰卻立刻垂下眼,擺出一副悲傷又自責(zé)的模樣,柔聲說:
“媽,都怪我不好,我不該多嘴的。我是不是……又讓您想起林曦姐了?”
“砰!”
沈決將湯匙重重砸在桌上。
他神情冰冷,即便是當(dāng)著我父母的面,也毫不掩飾那深入骨髓的厭惡,厲聲喝道:“閉嘴!別提那個名字,臟了你的嘴!”
蘇綰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得意,嘴上卻依舊扮演著無辜:“阿決你別這樣,爸媽還在這兒呢……”
“阿決說得沒錯!”我母親一把攥住蘇綰的手,臉上滿是心疼和慈愛,說出的話卻是一把淬毒的刀,直直捅進我的心口,“我早就當(dāng)那個東西死了!我林家沒生過那種孽障!我的女兒,從今往后只有你蘇綰一個!”
我的父親也沉著臉,用一種宣告判決般的冷酷語氣說道:“為了包庇罪犯自甘墮落,她就是警界的恥辱!當(dāng)初她就該死在兇手手里!也省得給我們家抹黑!”
我最親近的三個人,用最憎惡的姿態(tài)評論著我。
我的靈魂仿佛被他們的話語撕裂成無數(shù)碎片,痛到無法呼吸。
眼淚無聲地滾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卻連一絲痕跡都無法留下。
飯桌上的氣氛,在我被“除名”后,重新活了過來。
父親和母親抱著蘇綰的孩子,一口一口地喂飯,臉上是含飴弄孫的笑。
沈決則為蘇綰剔掉魚刺,輕聲叮囑她多吃一點。
這曾是我幻想過無數(shù)次的未來,只是如今,坐在我位置上的人,換成了蘇綰。
沈決是市局最年輕的刑偵支隊長。
我們相識于一場案件研討會。當(dāng)時我對一具腐尸提出一個大膽推論,所有人都質(zhì)疑,只有他站起來,用刑偵邏輯論證了我的觀點。
那一刻,他在我眼中,是會發(fā)光的。
我追了他三個月,我們才在一起。
他曾對我很好,會記住我說過的每一句話,會尊重我的工作。所有人都說,我找到了世上最好的男人。
我也曾以為,我們會走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