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葉摯川剛走了十幾步,腳下一軟便跌倒在地。
受了傷的額頭再次撞上地面,徹底昏死了過去。
再睜眼,他全身因恐怖的夢境驟縮,攥緊被子的指甲生生折斷。
“聞慶!”
卻無人回應。
再沒有那個清脆的聲音迎上來,問他:“駙馬,您有什么吩咐?”
他才十六歲??!
正是陽光一樣的年紀。
甚至還沒有娶妻,便因他無辜喪命。
葉摯川后知后覺的胸中驚痛,捂著自己的胸口嚎啕大哭。
“還在想著那個**?”
李雪寧推門而去,手中端著他最愛喝的八寶甜酪。
見他眼淚汪汪的可憐模樣,不免心生憐憫,上前想要將他抱進懷里,“不就是個奴才,我再幫你尋新的便是,別這么難過了好不好?”
葉摯川輕輕地推開她,隔著朦朧的淚眼一字一句地問道:“聞慶呢?!你把聞慶放哪了?”
李雪寧臉上的笑意僵住,撇開了視線。
他死死攥住她的衣袖,手背青筋暴起:“你說話啊,我的聞慶去哪了!”
嘶啞的聲音變了調,帶著刺耳的余韻。
李雪寧惱羞成怒,狠狠推開他。
“你跟誰大呼小叫,我是大夏的長公主!不過就是一個**,至于你這般糾纏不休,還要問我要交代,葉摯川你忘了自己是誰了吧!”
她黑沉著臉,仔細整理好衣襟,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已經對你夠包容的了,如今錯殺了他,也愧對于你,但扔進亂葬崗沒讓他暴尸街頭已是開恩,你別再過不去!”
錯殺?
葉摯川立刻聽出了她話里的意思。
起身拉住她的衣袖,眼底猩紅如血。
“你說什么?!李雪寧你說清楚,你剛剛說.......錯殺?你知道不是他是不是,你也知道我是清白的是不是?!”
李雪寧被纏得沒有辦法,用力甩開他的手,“是又怎么樣?!你我夫妻這么多年,我當然清楚你的為人,別說害人,你吃素多年從不殺生,我又怎么可能不了解?”
“可是祺安,摯川受傷,全府上下都在看著呢,我若不給他一個說法,你叫他日后如何自處?府中那些人還不都覺得我輕視他,誓要生吞活剝了他?”
“你從前都能理解我的,如今怎么這般無理取鬧,讓人頭疼!”
葉摯川如遭雷擊。
他全身再也沒有了半分力氣。
因為擔心葉摯川被欺負,所以明知他是無辜的,還要殺了聞慶。
相伴多年,他竟然不知身邊的女人,何時變得這么嗜血無情,自私涼薄。
他慘然扯唇,麻木地向外走去。
“亂葬崗是吧,我去找......”
李雪寧氣急敗壞,狠狠地推了他一把,“不可理喻!”
一夜尋找,葉摯川終于找到了那個填尸坑,而旁邊站著幾個壯漢,正將聞慶的**拖拽出來,嘴里喊著:“葉公子吩咐,把這小子的**剁了,扔去駙**院子里!”
葉摯川大駭,立刻沖了過去。
“住手!我看你們誰敢傷他!”
葉摯川從旁邊的樹后走了出來,嗤笑出聲:“有何不敢?我就要讓你痛,讓你難過,讓你下地獄!”
說罷,他眸光一沉,指揮道:“既然駙馬自己來了,那正好,那就打他吧!”
幾個壯漢立刻從地上撿起了幾根棍子,朝著葉摯川便打了下來。
他重重跌倒在山間的泥濘里,后背傳來撕裂般的痛。
一棍,兩棍,三棍......
他的意識漸行漸遠,模糊中好似看到了李雪寧的身影。
本能地伸出手,想要向她求救。
可他的手什么都沒夠到,只聽到冰冷的聲音在頭頂響起:“為了一個**,你竟然連駙**身份都不顧了,不惜半夜上山,有損公主府的名聲!”
“今日要不是摯川阻攔,你還不知道做出什么糊涂事來!那邊一次性讓你長長教訓,看你還敢不敢了!”
“繼續(xù)打!”
說完,那道熟悉的身影便轉身離開。
仿若一切只是葉摯川的夢境。
身上的劇痛再次襲來,他再沒有了一絲力氣。
宿主,毒已發(fā)作,正在建立時空連接!
疼痛離他越來越遠,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終于,要回家了……
可是死的時候,還是很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