暢讀全文版不再為你留一盞燈
精彩試讀
那只流浪貓死了,被一輛巡邏車碾了過去,當(dāng)場沒了動靜。
蘇洛白抱著血肉模糊的死貓,哭得背過氣去。
蕭冷玉把他護(hù)在懷里,那雙常年審視罪犯的銳利眼睛,陰沉沉地鎖在洗手間門口的沈知淵身上。
他的手背上幾道貓抓的血印子腫得老高,因?yàn)檫^敏引發(fā)的哮喘,喉嚨里發(fā)出破風(fēng)箱一樣喘鳴聲,憋得臉色發(fā)紫。
“沈知淵,”她咬著后槽牙,“你存心找晦氣是不是?”
“是它抓了我,自己跳窗的?!彼恐T框,喘氣喘得斷斷續(xù)續(xù)。
“你撒謊!”蘇洛白哭喊著打斷他,“我隔著磨砂玻璃都看見了,就是你故意撒手嚇唬它!你就是見不得我好,連只貓你都容不下!冷玉姐,它多可憐啊……”
蕭冷玉伸手拍著蘇洛白的后背,再看向沈知淵時,眼里最后一絲活人的溫度都沒了:“既然你連條活命都不當(dāng)回事,那就去給它認(rèn)錯?!?br>那天晚上,家屬院的宣傳欄底下,多了一個小土包。
蕭冷玉讓人把小區(qū)物業(yè)的高音喇叭打開,冷著臉下命令:
“站上去,對著話筒給全院家屬念檢討,說你**動物,心腸歹毒,保證以后再也不干這種缺德事?!?br>沈知淵站在深秋的冷風(fēng)里,骨頭縫里都往外滲著寒氣。
過敏引發(fā)的紅疹子已經(jīng)順著脖子爬到了領(lǐng)口,每吸一口冷氣都像是在吞刀子。
他看著宣傳欄,看著站在不遠(yuǎn)處給蘇洛白披警服外套的蕭冷玉,看著周圍那些披著衣服出來看熱鬧的警屬。
忽然扯著嘴角笑了,笑得滿是凄涼。
“上去?!笔捓溆癫荒蜔┑卮叽?。
他慢慢挪到臺階上,握住那個冰冷的塑料話筒。
“我,沈知淵,”他的聲音通過大喇叭傳遍了整個小區(qū),死氣沉沉,“今天故意放跑了流浪貓,害它被車壓死,我深刻檢討,并保證……”
每一個字吐出來,都像是把自己的尊嚴(yán)放在地上踩碎。
檢討念完了,蕭冷玉讓人散了,卻沒讓他走:“在宣傳欄底下站到天亮,腦子不清醒就別回去?!?br>晚飯的時候,蘇洛白眼睛腫得像核桃,拿著筷子直掉眼淚。
蕭冷玉親自給他夾菜,放低了聲音哄著。
桌上擺著一條清蒸石斑魚,蘇洛白咬了咬嘴唇:“冷玉姐,我胳膊酸,挑不好刺……”
蕭冷玉抬頭看了一眼剛從外面凍得哆哆嗦嗦進(jìn)屋的沈知淵:“你,過來。”
他扶著玄關(guān)走進(jìn)來,手腳凍得像冰塊。
“給洛白把魚刺挑了?!彼钢P子,“一整條,挑不干凈或者碎了一塊肉,今晚就在院子里凍著?!?br>沈知淵看著那條沾滿蒸魚豉油的魚,又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紅腫潰爛的抓痕。
“我對海魚也過敏,碰了會起疹子?!彼曇艉茌p。
“那又怎么樣?”蕭冷玉冷笑一聲,“沈知淵,這都是你欠他的?!?br>他沒再說話,拉開餐椅坐下,拿起筷子開始挑第一根刺。
魚骨頭尖銳,一不小心就扎進(jìn)本就紅腫的手指里,殷紅的血混著白花花的魚肉,看著讓人反胃。
過敏的反應(yīng)越來越厲害,他覺得呼吸道像是被人掐住了,眼前陣陣發(fā)黑。
一根,兩根,十根……
手背上的傷口被咸乎乎的魚湯殺得鉆心疼。
血水把半盤子魚都染紅了,蘇洛白卻雙手托著下巴,像看戲一樣盯著他。
挑到一半,沈知淵口袋里的手機(jī)振動。
他手里的動作停了一下,趁著桌角的陰影,用帶血的手指打開手機(jī):
老沈,北京專家的會診時間定了:下個月15號,**票我給你買好了,發(fā)車時間在背面……
他死死盯著那幾個字,視線模糊了很久,然后面無表情地繼續(xù)挑魚刺。
血滴在白瓷盤子里,滴答作響。
蕭冷玉看著他那副像木偶一樣麻木的樣子,看著他慘白的臉和腫得變形的手,心里猛地閃過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發(fā)堵。
但她很快把這種情緒強(qiáng)壓了下去,這都是他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