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人,朕帶走了
另一邊,御書房內(nèi)。
顧寒熠正批閱奏折。
忽然他動作一頓,剛潤好墨的毛筆吧嗒一聲滴下墨汁,將奏折暈開。
可他此時已無心在意。
他臉色難看,重重摔下毛筆。
又來了!
這種莫名的痛感,自那小太監(jiān)挨打起就如影隨形。
顧寒熠都覺得不可思議,他從不信鬼怪,如今這樣子是說明.....
他跟一個不起眼的小太監(jiān),共感了?
顧寒熠眼眸閃過一抹銳氣,手指用力,就能把狼毫筆化作湮粉。
滋事重大,帝王會跟一個奴才通感這種事,絕對不能讓第二個人發(fā)現(xiàn)。
這也是為何他要將奴才帶來身邊看著的原因。
不知那奴才知不知道這件事。
臀腿間**辣的觸感越來越重,讓他心中那股無名火也越發(fā)旺盛。
蠢貨,看來他不知道!
小太監(jiān)膽大包天,沒有用他賞賜的藥。
好,很好。
先是爬了他的床還敢逃跑的女人,再是挨了他的打還敢違逆他意思的太監(jiān)。
這宮里,真是越發(fā)有趣了!
“四海?!?br>
他聲音冷沉。
“奴才在?!?br>
四海連忙應(yīng)聲。
“去看看那小子,在做什么?!?br>
“是。”
四海領(lǐng)命而去。
不多時便匆匆返回,臉上帶著一絲惶恐。
“回陛下,那、那小太監(jiān)......不見了!”
“砰!”
顧寒熠手中的朱筆被生生捏斷。
他眸中寒光乍現(xiàn),直接氣笑。
又跑了?
周身散發(fā)的駭人冷氣讓四海“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抖如篩糠。
“陛、陛下息怒!奴才這就派人去把那不知死活的東西抓回來!”
“不識抬舉?!?br>
他低聲冷嗤,眼底寒意凜冽。
只是眼下邊關(guān)急報傳來,他暫時抽不開身。
顧寒熠眸光幽暗,聲音冰冷徹骨。
“去給朕找回來。”
......
趁著夜色,許榕清拖著疼痛不堪的身體,她兜兜轉(zhuǎn)轉(zhuǎn)還是想回到長**。
她并不想當(dāng)逃奴,陛下要是知道自己調(diào)來的奴才還不想在御前侍候,一定是死。
可要是被那**發(fā)現(xiàn)她女扮男裝,更是死。
左右都是,許榕清不如賭一把。
然而她剛出門。
“砰!”
迎面一個悶棍,她失去記憶以前仿佛看見的劉余的身影。
“喲,恰巧出來了,省得咱家進門抓?!?br>
不知過了多久許榕清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回到長**。
殿內(nèi)燈火通明。
謝芝瑤一襲石榴紅蹙金鳳尾長裙端坐于主位,青絲未束,只用一支赤金步搖松松挽著。纖纖玉指拈著茶蓋,輕輕撥弄著浮沫,并未立刻看她。
直到許榕清跪在地上的身影搖搖欲墜,她才抬起眼仔細打量起底下的小太監(jiān)。
越看,心中越是嫌棄。
長相是有幾分姿色,但實在瘦弱,在這到處都是美人的深宮,根本沒什么好看的。
不過就是唯獨這雙眼,清澈見底,三分憂愁三分易碎的思緒,像是一縷風(fēng)一般勾男人的心。
謝芝瑤惡心透了。
她不喜歡閹人,也聽說了自己宮里劉余對這小青子的心思。
平時不在意,誰想這**才還能討了皇帝歡心!
謝芝瑤越想越氣,聲音都有些陰森。
“本宮倒是小瞧了你,小青子?!?br>
“不過是在陛下跟前摔了一跤,竟能得了青眼,直接調(diào)去了養(yǎng)心殿。說說看,你是使了什么手段,嗯?”
許榕清跪伏在地,傷口疼得她幾乎支撐不住,聲音發(fā)顫。
“奴才不敢......奴才愚鈍沖撞圣駕,陛下開恩饒奴才不死。調(diào)往御前恐、恐也是責(zé)罰奴才謹(jǐn)慎當(dāng)差,絕無他意......”
“絕無他意?”
謝芝瑤輕笑一聲,放下茶盞。
“罷了,既然陛下開了金口,本宮自然也不能強留你。只是你走得匆忙,當(dāng)時瞧你都暈了過去,本宮作為主子該為你踐行的?!?br>
“喏,如今請你回來,再喝一杯酒吧。也算全了咱們主仆一場的情分?!?br>
她看向身旁的宮女。
那宮女會意,直接倒了一杯涼酒遞到許榕清面前。
酒香醇厚,帶著花香,許榕清渾身上下都在顫抖,震驚看向謝芝瑤。
這味道......是歡宜香?!
她瞬間明白了,從頭至尾到底發(fā)生了什么,那夜陛下賞賜給宮里人的酒,也是謝貴妃在里面加了藥。
是她想把她送給劉管事!
她死死咬住下唇,額頭上沁出豆大的汗珠,臉色蒼白如紙。
謝芝瑤看著她狼狽隱忍的模樣,眸中閃過一絲快意,挑眉提點。
“小青子,你應(yīng)該明白吧?有些事情不能放在明面上說,以后你去御前伺候陛下了,也要時刻記得曾經(jīng)在我身邊呆過,是我將你從辛者庫選出來,可記得在陛下面前多給本宮美言幾句?!?br>
“奴才.....“
許榕清想說什么,突然殿外傳來太監(jiān)的通報聲。
“陛下駕到——!”
聲音未落,顧寒熠高大的身影已帶著一身寒氣邁入殿中。
他一眼便看到了跪在地上虛弱無力、狼狽不堪的許榕清,以及她額頭被劉余襲擊時留下的傷痕。
該死!
這奴才怎么天天能受這么多傷?!
還以為她跑了,顧寒熠正要追,最屈辱的是出門就感覺迎面而來的頭疼,堂堂帝王,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挨悶棍的滋味。
顧寒熠氣從心起,一時間都沒想再給謝家臉色。
“貴妃真是好大的本事,朕剛調(diào)走的人,轉(zhuǎn)頭就在你這兒被處置?!?br>
“貴妃莫非,對朕有何不滿?”
“陛下,臣妾冤枉!”
謝芝瑤不敢置信。
她驚愕地睜大了美眸,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陛下竟然為了一個低賤的太監(jiān),如此直白地訓(xùn)斥她?
雖然入宮封妃這三年來,陛下一次都未踏足后宮,但宮中唯有她一位妃嬪,賞賜、體面從未少過。
朝野上下皆言,陛下是忌憚她父親謝首輔的權(quán)勢,才對她另眼相待。
但在她看來,陛下心中定然是有自己的。
否則又怎會**三年都未曾納過一位嬪妃。
可如今,陛下竟為了一個微不足道的太監(jiān),當(dāng)眾讓她沒臉!
“陛下明鑒,是宮女笨手笨腳,失了手,臣妾定當(dāng)嚴(yán)懲。臣妾絕無質(zhì)疑陛下之意!”
謝芝瑤慌忙起身,淚眼盈盈的抬頭。
顧寒熠卻看都未再多看她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幾乎要支撐不住的許榕清身上,心中那股因疼痛而起的煩躁更盛。
這奴才,真是會給他找麻煩!
“人,朕帶走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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