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參差時------------------------------------------。，還是賽場上新的挑戰(zhàn)，林志文一直順風順水，許老師前幾天還夸他的身段有了很大的意思，說他“開竅了”。下一場的對手是法學院，他和隊友們已經(jīng)把立論磨了三遍，邏輯鏈滴水不漏。。，這個一個月里每一天走進排練廳的時候，心里奇怪的感覺都會多一點。。下午兩點半的陽光從南邊的窗戶照進來，暈開些許溫暖的氣息。來的算早，練功房里還沒人。他走到窗邊，準備壓腿?！爸疚模　贬仓鄣穆曇魪拈T口方向傳來，手里拎著兩把道具扇子朝他晃了晃，“眼鏡落在**室里了，你幫我看看這個扇子是不是松了？”，接過扇子翻了翻，捏著扇骨輕輕搖了搖：“軸釘松了，得敲一下。行。錘子放哪了來著……”岑也舟自顧自念叨著?！搬瘞熜至謳熜?，敘安師兄進四強了！”瞿影捧著平板走進練功房，看見兩人，激動地說道。。。跨校聯(lián)賽。四強。。，自己這一個月過得格外清靜——不是課業(yè)少了，不是排練輕松了，而是沒有人再盯著他看了。但他腦子里只有一句話：原來是因為他不在…。想了就收不住。那種目光每次都不聲不響地落在他背上，像一根極細的絲線，若有若無地牽扯著。他做身段的時候，練唱的時候，甚至只是坐在桌子旁喝水的時候，那道目光都在。不是惡意，也說不上有侵略性，只是一種……太專注的注視，像被人拿鏡子照著，總覺得皮膚上有一小塊地方在發(fā)*。，周敘安不在。
對，周敘安不在。
排練的時候沒有人從角落里看他，他可以自在地練完整套身段，不用擔心哪個動作被誰的目光追著。練功房里少了一個人，空氣都變得松快了?！斎徊粫姓J，那種“松快”里，有一點點、幾乎察覺不到的空。
只有一點點。
岑也舟從他手里接過扇子，嘀咕著去找錘子。林志文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瞿影的平板屏幕上——一張賽程表，周敘安的名字被人用紅筆畫了個圈，旁邊寫著一個“4”。
四強。
大二就打進跨校聯(lián)賽四強，確實厲害。他應(yīng)該替師弟高興的。
林志文收回目光，走回去壓腿。陽光照在臉上，有點晃眼。他瞇了瞇眼，把臉轉(zhuǎn)向另一邊。窗外那棵銀杏樹的葉子掉了大半，他想起上個月，也是在這扇窗戶前壓腿，身后有道目光，讓他一直注意著自己的腿是否繃直
現(xiàn)在沒有了。
很好。
“志文？”岑也舟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手里拎著那把修好的扇子，“想什么呢？”
“沒什么?！?br>“你最近話特別少。”
“有嗎？”
“有?！贬仓劭戳怂谎?，似乎想說什么，最后還是沒開口，拍了拍他的肩膀走開了。
林志文繼續(xù)壓腿。
腿壓完了，又練了一套水袖。甩出去，收回來，再甩出去，再收回來。白色的綢緞在半空中畫出一道又一道弧線，像某種反復折疊的心事。
練功房里有人在練唱，有人在聊天，有人走來走去拿道具。瞿影還在跟別人講周敘安那場四分之一決賽，聲音忽高忽低地飄過來：“……最后一球?qū)γ娑笺铝恕?br>林志文收了水袖，疊好，放進布袋里。
“走了？”岑也舟問。
“嗯?！?br>他走出練功房，穿過走廊，下樓梯。十一月的風從門縫里灌進來，帶著一點涼意。他站在教學樓門口，深吸一口氣，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吐出來。
手機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看，是瞿影發(fā)到社團群里的消息：
羽毛球跨校聯(lián)賽四強出爐！我校周敘安同學成功晉級！半決賽本周六下午兩點，民大體育館，歡迎大家來加油！
群里已經(jīng)炸了，一串“敘安**周師兄沖啊到時候一起去現(xiàn)場看！”
林志文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他鎖了屏幕，把手機揣回兜里，走進了十二月的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