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章 踏入青云------------------------------------------.，清晨六點，晨光小區(qū)。，林北星已經(jīng)醒了。，盯著天花板，聽著窗外老槐樹上的蟬鳴。六月的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擠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金線。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么早醒過了——或者說，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真正睡著過了。。。，動作很輕，怕吵醒隔壁房間的父母。昨晚父親上夜班，凌晨三點才回來，現(xiàn)在應該剛睡著不久。母親倒是起得早，這會兒大概已經(jīng)在廚房忙活了。，走到窗前，拉開窗簾。，刺得他瞇起眼睛?！吓f的居民樓、擁擠的街道、遠處工地上塔吊的剪影。但今天，他覺得這些景物看起來不太一樣了。不是它們變了，而是他的眼睛變了。。，翻到函數(shù)那一章。過去的一周里，他把這一章反復看了三遍，做了幾十道練習題。在“過目不忘”技能的輔助下，所有公式和定理都已經(jīng)刻進了腦子里，但理解深度還不夠——系統(tǒng)給出的評價是“記憶完成度95%，理解完成度42%”。，更多的練習。。今天是開學第一天，從今天起，他的復讀生涯就正式開始了。“系統(tǒng)。”他在心里默念。
藍色的光幕在腦海中展開：
巔峰人生系統(tǒng)
宿主：林北星
智力：86/100
知識儲備：37/100（較上周+5）
體能：64/100（較上周+1）
心理素質(zhì)：11/100（較上周+4）
綜合評級：E（脆弱，但正在恢復）
支線任務：30天內(nèi)完成數(shù)學函數(shù)與導數(shù)專題突破
剩余時間：23天
進度：記憶完成度95%，理解完成度42%，應用完成度18%
系統(tǒng)建議：今日起進入實戰(zhàn)階段。建議宿主通過大量刷題來提升理解與應用能力。
林北星點了點頭，關掉光幕。
他看了一眼墻上的日歷——七月十四日，周一，宜入學。
他從抽屜里拿出那支父親送給他的鋼筆，別在襯衫口袋里。然后背上書包，走出房間。
廚房里果然已經(jīng)亮著燈。
母親李桂芬站在灶臺前，正在煮面條。她的動作很快，但有些僵硬——腰椎間盤突出的毛病讓她不能長時間站立，每隔幾分鐘就要用手撐著灶臺休息一下。
“媽。”林北星喊了一聲。
“起來了？”母親轉過頭，臉上帶著笑，“快去洗臉刷牙，面馬上好。”
“嗯。”
林北星走進衛(wèi)生間，用冷水洗了把臉。鏡子里的人看起來有些陌生——瘦了，顴骨比一個月前更突出了一些，但眼睛里有了一點光。不是那種很亮的光，只是一點點，像黑夜中快要熄滅的火星被風吹了一下，又重新燃起來。
他對著鏡子，深吸一口氣。
“林北星?！彼麑ψ约赫f，“你可以的。”
然后他走出去，坐在餐桌前。
面已經(jīng)端上來了，滿滿一大碗，上面臥著一個荷包蛋，旁邊點綴著幾根青菜。面條是手搟的，母親凌晨起來搟的，粗細不均勻，但每一根都浸透了湯汁的味道。
“多吃點。”母親坐在對面，看著他吃，“今天第一天，別餓著?！?br>“媽，你吃了沒？”
“媽吃過了。你快吃?！?br>林北星沒有拆穿她。他知道母親沒有吃——灶臺上只有一個鍋，一個碗，一雙筷子。她永遠是等他吃完了，再用剩下的湯下面條。
他低著頭，一口一口地吃。面條很燙，但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
吃完面，他把碗筷收拾好，背上書包，準備出門。
“等一下?！蹦赣H叫住他。
她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東西，塞進他手里。
是一個紅包。
紅色的紙袋，很薄，里面大概只有一兩張鈔票。但封口處用透明膠帶仔細地粘好了，邊緣剪得整整齊齊。
“拿著?！蹦赣H說，“開學第一天，圖個吉利?！?br>“媽，不用——”
“拿著。”母親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媽沒本事，給不了你多少。但你記住，不管什么時候，媽都在?！?br>林北星攥著那個紅包，感覺它很輕，又很重。
他把紅包小心地放進書包內(nèi)側的拉鏈口袋里，和那支鋼筆放在一起。
“媽，我走了?！?br>“去吧。路上小心?！?br>他轉身，推開家門，走進樓道。
身后傳來母親的聲音：“放學早點回來，媽給你做***。”
他沒有回頭，怕一回頭就走不了了。
他只是在樓梯拐角處停了一秒，輕輕“嗯”了一聲，然后繼續(xù)往下走。
2.
青云復讀學校在城南，從晨光小區(qū)坐公交車要四十分鐘。
林北星到學校的時候，還不到七點半。校門口已經(jīng)站著不少人——大多是和他一樣背著書包的學生，還有一些陪孩子來的家長。有人在低聲交談，有人在看手機，有人靠著墻吃早餐。
他注意到，大部分學生的表情都很相似——沉默、凝重、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不是身體上的疲憊，而是心理上的。那種被高考碾壓過之后，又被生活從地上撿起來、拍拍灰、塞進復讀班的疲憊。
他走進校門，按照指示牌找到教學樓。
這是一棟六層的建筑，外墻刷著米**的漆，看起來很新。但走近了就能看到，走廊的欄桿上已經(jīng)有一些銹跡，墻角的踢腳線也有些翹起來了。和普通高中沒什么區(qū)別——一樣的走廊，一樣的教室，一樣的氣味——粉筆灰、消毒水、還有青春特有的汗味。
他在一樓大廳的公告欄前停下來。
公告欄上貼著分班名單，密密麻麻的名字按成績排列。他從最上面開始找——
第一名：沈銘宇，689分（原畢業(yè)學校：城南一中）
第二名：林雪音，687分（原畢業(yè)學校：城東中學）
第三名：江一舟，672分（原畢業(yè)學校：青嵐大學附屬中學）
……
他的目光一路往下掃，跳過一個個陌生的名字，心里有些發(fā)緊。這些分數(shù)像一面面旗幟，插在他面前的高地上，告訴他差距有多大。
他找到**十三名的時候，終于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十三名：林北星，394分（原畢業(yè)學校：城北一中）
四十三名。
全班一共六十三個復讀生，他排**十三。
他盯著那個數(shù)字看了一會兒，然后移開目光，去看班級分配。公告欄上寫著，所有學生按照成績分為三個班——一班是重點班，前三十名；二班是平行班，三十一到五十名；三班是基礎班，五十名以后。
他在二班。
不算最差，但也絕對算不上好。
“哥們兒，你也二班的？”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林北星轉過頭，看到一個胖乎乎的男生站在他旁邊，正咧著嘴沖他笑。這男生大概一米七出頭，圓臉，小眼睛，********，頭發(fā)亂糟糟的，像是剛睡醒。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T恤，上面印著一只**恐龍，背著一個洗得發(fā)白的雙肩包，拉鏈上掛著一個已經(jīng)褪色的動漫掛件。
“對?！绷直毙钦f。
“我也是！”胖男生伸出手，“我叫陳碩，城北二中畢業(yè)的。你呢？”
“林北星。城北一中?！?br>“城北一中？”陳碩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咱們算半個老鄉(xiāng)啊！我家就在城北**市場那邊，離你們學校不遠。”
林北星點點頭，沒有說話。
陳碩倒是一點都不在意他的冷淡，自顧自地往下說：“你知道嗎，我剛才看了一下名單，咱二班一共二十一個人。最高分是陳嘉偉，528分，最低分……嘿嘿，應該是我，389分。不對，你多少分來著？”
“394?！?br>“那咱倆差不多??！”陳碩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氣不小，“難兄難弟！以后互相照應著點！”
林北星看了他一眼。
這個胖子的笑容很真誠，不是那種客套的、應付的笑，而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帶著一種天然的樂觀。在這樣一個壓抑的環(huán)境里，這種笑容顯得格外突兀，但也格外珍貴。
“好?！绷直毙钦f。
這是他今天第一次露出笑容。
3.
八點整，教學樓五樓，高三（二）班教室。
教室不大，能坐三十個人左右。桌椅是那種老式的鐵架木面桌，桌面上刻滿了前人的“遺產(chǎn)”——有數(shù)學公式，有英文單詞，有勵志標語，還有一些已經(jīng)模糊不清的名字和日期。
林北星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陳碩很自然地坐到了他旁邊，把書包往桌上一扔，發(fā)出“砰”的一聲響。
“你說班主任會是什么樣的人？”陳碩小聲問，“我聽說復讀班的老師都特別兇，有的還會**……”
“不會吧?！绷直毙钦f，“現(xiàn)在哪還有老師敢**。”
“那可不一定。”陳碩壓低聲音，“我表哥去年就是在復讀班讀的，他說他們班主任外號叫‘**’，上課遲到一分鐘，罰站一節(jié)課。作業(yè)沒寫完，罰抄十遍。有一次有個男生上課玩手機，被發(fā)現(xiàn)了，手機直接扔出窗外了——五樓！”
林北星看了他一眼：“你表哥后來考得怎么樣？”
“考了個二本?！标惔T撓了撓頭，“不過他說要不是那個班主任逼得緊，他連二本都上不了。所以兇一點也不是壞事，對吧？”
林北星沒有回答。
他轉頭看向窗外。從這個角度能看到操場，操場上空無一人，只有旗桿上的國旗在風中微微飄動。更遠處是城南的居民區(qū)，層層疊疊的樓房一直延伸到天邊。
他忽然想起自己高中的教室。也是五樓，也是靠窗的位置。高三的時候，他每天坐在那里，看著窗外的天空從亮變暗，從暗變亮，看著四季更迭，看著時間流逝。
那時候他以為自己是努力的在。
現(xiàn)在他知道，那遠遠不夠。
“來了來了！”陳碩忽然壓低聲音，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林北星轉過頭，看到一個中年男人走進了教室。
這**約五十歲出頭，身材不高，微胖，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藍色襯衫，袖子卷到手肘。他的頭發(fā)稀疏，梳著一個勉強算整齊的分頭，幾縷頭發(fā)頑強地覆蓋著逐漸擴大的“地中?！?。他的臉上皺紋很深，法令紋像是用刀刻出來的，嘴角微微下撇，看起來永遠帶著一種不滿的表情。
他手里拿著一個搪瓷茶杯，杯壁上印著“先進工作者”幾個字，漆面已經(jīng)斑駁。他走到***，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發(fā)出“咚”的一聲響。
然后他抬起頭，用一雙小眼睛掃視了一圈教室。
那目光像是掃描儀一樣，從第一排掃到最后一排，從左邊掃到右邊，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每一個被他目光掃到的學生都不自覺地坐直了身體。
“我叫王建國?！彼_口了，聲音沙啞、低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是你們這一年的班主任。教數(shù)學?！?br>他頓了頓，目光在教室里又掃了一圈。
“我不管你們以前是什么成績、什么水平、什么來頭。進了這個班，就得按我的規(guī)矩來。我的規(guī)矩很簡單——”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不準遲到。遲到一次，教室后面站一節(jié)課。遲到三次，叫家長?！?br>“第二，不準不交作業(yè)。作業(yè)是底線，底線都守不住，你還復讀什么？”
“第三——”他故意停頓了一下，“不準說喪氣話。什么‘我不行’、‘我考不上’、‘太難了’，這些話在我班上不準說。說了也沒用，我不會同情你。復讀是你自己選的，路是你自己要走的，沒人逼你。既然來了，就給我拿出點樣子來?！?br>教室里鴉雀無聲。
連陳碩都安靜了，坐在座位上大氣不敢出。
王建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然后從講臺下面拿出一沓紙。
“這是摸底**的安排?！彼f，“明天和后天，考兩天。科目和國考一樣，語文、數(shù)學、英語、理綜。分數(shù)排名會貼在走廊里。”
教室里響起一陣低低的哀嚎。
“嚎什么？”王建國瞪了一眼，“摸底**而已，看看你們現(xiàn)在的水平。別說我沒提醒你們——這次**的成績，會作為第一次排座位的依據(jù)。考得好的坐前面，考得差的坐后面。想坐哪兒，自己憑本事爭?！?br>他把那沓紙交給第一排的學生，讓他們往后傳。
林北星拿到一張，看了看上面的安排——
七月十五日：
上午 9:00-11:30 語文
下午 3:00-5:00 數(shù)學
七月十六日：
上午 9:00-11:30 理綜
下午 3:00-5:00 英語
和國考的節(jié)奏一模一樣。
他盯著那張紙，手指微微收緊。
一個月前，就是在這樣的考場上，他崩潰了。
數(shù)學，68分。
理綜，151分。
總分，394分。
那些數(shù)字像幽靈一樣，一直在他的夢里徘徊。每次閉上眼睛，他都能看到自己在考場上手足無措的樣子，看到那張空白的試卷，看到時鐘上的秒針一圈一圈地轉，看到自己的汗水滴在答題卡上，暈開一朵朵墨色的花。
他的手開始發(fā)抖。
很輕微的顫抖，但確實在抖。
“系統(tǒng)。”他在心里默念。
“在。”
“我緊張?！?br>“檢測到宿主心率加快、腎上腺素分泌增加，判斷為焦慮反應。建議宿主進行深呼吸訓練：吸氣4秒，屏息4秒，呼氣6秒。重復5次?！?br>林北星照做了。
他閉上眼睛，慢慢吸氣，慢慢呼氣。
一次，兩次，三次，四次，五次。
心跳慢慢平復下來。
“系統(tǒng)提示：心理素質(zhì)評分11/100。焦慮水平仍然偏高。建議宿主在考前進行至少三次模擬考場訓練。系統(tǒng)模擬考場功能已解鎖，是否現(xiàn)在體驗？”
“晚上再說?！?br>“好的?！?br>他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陳碩正盯著他看。
“你沒事吧？”陳碩小聲問，“臉色不太好。”
“沒事?！绷直毙钦f，“有點緊張?！?br>“緊張啥？”陳碩咧嘴一笑，“摸底**而已，又不是真國考?？荚伊艘膊粊G人——反正咱已經(jīng)是最差的那批了，還能差到哪兒去？”
林北星看著他，忽然覺得這話雖然糙，但確實有道理。
都已經(jīng)是最差了，還有什么好怕的？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張**安排折好，放進書包里。
4.
上午的課是語文和英語。
語文老師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姓周，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說話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她沒有講新課，而是花了整整兩節(jié)課的時間，講國考的題型分布和評分標準。
“語文這門課，說難也難，說容易也容易。”她站在***，手里拿著一根粉筆，“關鍵不在于你多有才華，而在于你多了解規(guī)則。國考的每一道題都有它的套路，每一種題型都有它的答題模板。你們要做的，不是創(chuàng)作，而是把模板套對。”
她轉身在黑板上寫下一行字：“語文=基礎+模板+書寫”。
“基礎靠背，模板靠練，書寫靠習慣。三者缺一不可。”
林北星認真地記著筆記。
在“過目不忘”技能的加持下，老師說的每一個字都像刻進了他的腦海，但他知道光記住沒有用——他需要理解，需要應用，需要把這些東西變成自己的。
英語老師是個年輕男人，姓方，戴著鴨舌帽，看起來像個大學生。他的風格和周老師完全不同——說話飛快，喜歡用英文講，偶爾夾雜幾句網(wǎng)絡流行語。
“你們知道國考英語最重要的是什么嗎？”他問。
下面沒人回答。
“是詞匯量?！彼詥栕源穑霸~匯量不夠，一切技巧都是扯淡。你們現(xiàn)在的詞匯量大概是多少？兩千？三千？國考要求的是三千五。但要想考高分，你得有四千五到五千?！?br>他在黑板上寫下一個數(shù)字：5000。
“五千詞匯量，是你們這一年的目標。平均每天要背十四個新單詞。聽起來不多對吧？但問題是，你背了還會忘。所以實際要背的，可能是這個數(shù)字的兩倍、三倍?！?br>他頓了頓，掃視了一圈教室。
“從現(xiàn)在開始，每天早讀前，我會在黑板上寫二十個單詞。第二天默寫。錯三個以上的，放學留下來重默?！?br>教室里又是一陣哀嚎。
林北星低頭在筆記本上寫下：“每天20個單詞，目標5000詞匯量?！?br>他看了一眼系統(tǒng)面板上的知識儲備評分——37/100。
還有63分的差距。
5.
中午，林北星和陳碩在學校食堂吃了飯。
青云復讀學校的食堂不大，菜色也一般，勝在便宜。一份紅燒茄子、一份炒豆芽、一碗米飯，總共八塊錢。
“你吃這么少？”陳碩看著他的餐盤，自己的盤子里堆著一座小山——***、炸雞腿、炒青菜、酸辣土豆絲，外加兩個饅頭。
“習慣了?！绷直毙钦f。
“你是不是太瘦了？”陳碩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我跟你說，復讀是持久戰(zhàn)，身體是本錢。你得吃好點?！?br>“嗯，我會注意的。”
“對了?！标惔T忽然壓低聲音，湊過來說，“你看到一班那些人了嗎？”
“沒有。怎么了？”
“我跟你說，一班那可都是大神?！标惔T的表情變得神秘起來，“你知道第一名那個沈銘宇嗎？689分，比咱們高了將近三百分。據(jù)說他去年就是因為志愿沒填好，滑檔了，才來復讀的。本來能上重點的?！?br>林北星夾菜的動作停了一下。
689分。
比他高了295分。
“還有第二名的林雪音?！标惔T繼續(xù)說，“687分，也是大神級別的。據(jù)說她目標是首都大學，差了幾分沒考上，不服氣，就來了。”
“你怎么知道這么多？”林北星問。
陳碩嘿嘿一笑：“我表哥去年在這兒讀的，什么事兒都知道。他還說——”
“說什么？”
“說這個學校的復讀生，分成三類?！标惔T豎起三根手指，“第一類，是沈銘宇那種——本來就很強，只是運氣不好。他們是來沖狀元的。第二類，是中間那批——五百多分的，目標是沖一本。第三類，就是咱們這種——四百分以下的，目標是……能上本科就行。”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沒有自嘲，也沒有不甘，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但林北星從那雙小眼睛里，看到了一點別的東西。
那是不甘心。
“你覺得你屬于哪一類？”林北星問。
陳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我當然是第三類啊。389分，還能是哪一類？”
“但你不想成為第一類嗎？”
陳碩的笑容僵了一秒。
然后他撓了撓頭，說：“想啊。做夢都想。但你也知道，做夢和現(xiàn)實是兩回事?！?br>“如果我說不是兩回事呢？”林北星看著他，“如果我說，一年時間，我們可以從第三類變成第一類呢？”
陳碩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后“噗”地笑出來。
“哥們兒，你認真的？”
“認真的?！?br>“你知道咱們跟他們的差距有多大嗎？三百分！一年時間追三百分？平均每天要追一分！你覺得可能嗎？”
“為什么不可能？”
陳碩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他看著林北星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沒有瘋狂，沒有盲目，只有一種安靜的、堅定的光。
他忽然笑不出來了。
“你……是認真的?。俊彼穆曇糨p了下來。
“我是認真的?！绷直毙钦f，“我不會一直待在第三類?！?br>他低下頭，繼續(xù)吃飯。
陳碩坐在對面，看著這個認識還不到半天的同桌，心里忽然涌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個人，好像和他見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6.
下午的課是數(shù)學。
王建國走進教室的時候，手里拿著一沓試卷。
“摸底**之前，我先摸摸你們的底?！彼言嚲矸殖蓭追荩屒芭诺膶W生往后傳，“二十分鐘，做前五道選擇題。不許討論，不許翻書?！?br>試卷傳到林北星手里，他看了一眼——
第一題：函數(shù)定義域。
第二題：導數(shù)求切線方程。
第三題：函數(shù)單調(diào)性判斷。
**題：三角函數(shù)最值。
第五題：函數(shù)圖像變換。
五道題，全是函數(shù)和導數(shù)。
他的心跳又加速了。
但這一次，他沒有慌。
他擰開父親送給他的那支鋼筆，在試卷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開始讀題。
第一題，定義域。他記得公式，記得步驟。三秒鐘讀完題，五秒鐘寫出答案。
第二題，切線方程。求導，代入，計算。他一步一步地寫，字跡端正，過程清晰。
第三題，單調(diào)性。判斷導數(shù)的**，列出區(qū)間。這一題他花了三十秒。
**題，三角函數(shù)最值。化一公式，求值域。他寫得很順。
第五題，圖像變換。平移、伸縮、對稱。這是他的弱項，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步一步地推。
五道題做完，他看了一眼時間——用了十二分鐘。
“系統(tǒng)，答案正確率多少？”
“正在分析……第一題正確，第二題正確，第三題正確，**題正確，第五題正確。正確率100%?！?br>林北星握筆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不是因為緊張。
是因為激動。
這是他第一次在沒有系統(tǒng)直接幫助的情況下，靠自己做出全部正確的題目。
“系統(tǒng)提示：支線任務‘函數(shù)與導數(shù)專題突破’——應用完成度提升至28%。請繼續(xù)保持?！?br>他深吸一口氣，把筆放下，靠在椅背上。
旁邊的陳碩正在抓耳撓腮，第五題顯然把他難住了。他偷偷瞄了一眼林北星的試卷，看到上面寫滿了過程，眼睛瞪得溜圓。
“你都做完了？”他小聲問。
“嗯?！?br>“全對？”
“不知道。等老師講?！?br>陳碩的表情變得很復雜——有驚訝，有羨慕，還有一點點不甘心。
二十分鐘后，王建國開始講題。
他把每一道題的解題過程都寫在黑板上，每一步都講得很慢、很細。講到第五題的時候，他忽然停下來，看了一眼教室。
“第五題，誰做對了？”
教室里稀稀拉拉地舉起了幾只手。
林北星也舉了手。
王建國的目光掃過那些手，在陳碩的手上停了一下——陳碩沒有舉手——然后移到林北星身上。
“你叫什么？”
“林北星?！?br>王建國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繼續(xù)講課。
但林北星注意到，那個目光停留的時間比看其他人長了一秒。
7.
放學后，林北星沒有立刻回家。
他去了學校的圖書館。
圖書館在教學樓的一樓，不大，只有四排書架，大部分是教輔資料和歷年真題。有幾張舊桌椅，光線不太好，但足夠安靜。
他找了一張靠墻的桌子坐下來，從書包里掏出數(shù)學課本和筆記本。
“系統(tǒng)?！彼谛睦锬?。
“在。”
“開啟模擬考場功能?？颇浚簲?shù)學。范圍：函數(shù)與導數(shù)。難度：國考標準?！?br>“模擬考場已開啟。請注意，本功能將在宿主意念空間中構建真實考場環(huán)境，模擬時間120分鐘。是否現(xiàn)在開始？”
“開始?！?br>一瞬間，他眼前的景象變了。
圖書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間安靜的考場。白色的墻壁，整齊的桌椅，前面墻上掛著一個時鐘，秒針一格一格地跳動。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熟悉的、令人緊張的氣息——粉筆灰、紙張、還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他面前擺著一張數(shù)學試卷，上面密密麻麻地印著題目。
時鐘指向九點整。
他開始答題。
這一次，沒有緊張，沒有慌亂。他一道一道地做，遇到不會的先跳過，做完會做的再回頭啃難題。他的筆尖在試卷上沙沙地響，每一個步驟都寫得很清楚。
一個小時過去了。
一個半小時過去了。
兩個小時過去了。
“?！M**結束。”
眼前的景象消失了，圖書館重新出現(xiàn)在他面前。
他的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手指因為長時間握筆而有些僵硬。但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系統(tǒng)，成績?！?br>“模擬考場成績分析——
總分：150分
得分：117分
失分：33分
失分分析：第12題（導數(shù)綜合應用）部分失分，第20題（函數(shù)構造）完全失分，第21題（壓軸題）部分失分。
建議：加強導數(shù)綜合應用訓練，重點突破函數(shù)構造類題型?！?br>117分。
比國考時的68分，高了49分。
雖然這只是模擬，雖然這只是函數(shù)與導數(shù)這一個專題，但這個數(shù)字讓林北星看到了一個可能——
他真的可以。
他合上課本，收拾好書包，走出圖書館。
夕陽已經(jīng)西沉，天空被染成橙紅色，幾朵云彩鑲著金邊。操場上有人在跑步，腳步聲在空曠的校園里回蕩。
他站在教學樓門口，深吸一口氣。
空氣里有青草的味道，還有食堂飄來的飯菜香。
他想起早上出門時母親說的話——“放學早點回來，媽給你做***?！?br>他加快了腳步。
8.
到家的時候，天已經(jīng)黑了。
晨光小區(qū)的路燈亮著幾盞，昏黃的光在梧桐樹下投下斑駁的影子。單元樓門口有幾個孩子在追逐打鬧，笑聲清脆。
林北星爬上五樓，推開家門。
***的香味撲面而來。
“回來了？”母親的聲音從廚房傳來，“快去洗手，馬上開飯?！?br>“嗯?！?br>他走進自己的房間，放下書包，從口袋里掏出那支鋼筆，放在書桌上。
然后他走到客廳，坐在餐桌前。
桌上擺著三菜一湯——***、清炒時蔬、番茄炒蛋，還有一個紫菜蛋花湯。***是母親最拿手的菜，肥而不膩，入口即化，但平時很少做，因為肉貴。
“爸呢？”他問。
“**今天加班，不回來吃了?！蹦赣H端著一碗米飯放在他面前，“你先吃，媽給他留著?！?br>林北星夾了一塊***，放進嘴里。
肉燉得很爛，用舌頭一抿就化開了，醬香濃郁，帶著一點點甜。
“好吃嗎？”母親坐在對面，看著他。
“好吃。”
母親笑了，眼角的細紋擠在一起。
“多吃點。你這一個月瘦了好多?！?br>“嗯。”
他低頭吃飯，一口一口，吃得很認真。母親沒有動筷子，只是坐在對面看著他，臉上帶著一種滿足的、安心的笑容。
吃完飯，他幫母親收拾了碗筷，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間。
他坐在書桌前，打開臺燈。
暖**的光灑在桌面上，照亮了那支鋼筆、那本筆記本、那沓數(shù)學試卷。
他翻開筆記本，在今天的日期下面寫下一行字：
“第一天。模擬數(shù)學117分。距離目標還有33分?！?br>然后他開始整理今天的筆記。
函數(shù)與導數(shù)的知識點，他一條一條地梳理，用不同顏色的筆標注重點和難點。在“過目不忘”技能的幫助下，所有知識點都清晰地印在腦海里，但他需要把這些知識串起來，形成一個完整的體系。
系統(tǒng)說過，知識不是孤立的點，而是相互連接的網(wǎng)。
他要做的是把這張網(wǎng)織好。
十一點的時候，母親推門進來，手里端著一杯熱牛奶。
“還沒睡？”她把牛奶放在桌上。
“馬上。”
“別熬太晚，明天還要**?！?br>“知道了，媽?！?br>母親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出房間。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停下來。
“北星。”
“嗯？”
“媽相信你?！?br>然后她輕輕關上了門。
林北星坐在桌前，看著那杯熱牛奶，看著杯口升起的白色霧氣。
他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不是因為難過。
是因為有人相信他。
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人在相信他。
他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去，暖意從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放下杯子，翻開課本，繼續(xù)學習。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又大又圓，像一盞掛在天空的燈。
月光灑進來，和臺燈的光交織在一起，照亮了少年的側臉。
他的眼神專注而堅定，手中的筆在紙上沙沙作響。
那個聲音，和窗外的蟬鳴一起，構成了這個夏夜最動人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