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血的“緣------------------------------------------。清冷，又帶著一絲甜腥，絕非脂粉，更像某種藥草混合了鮮血的味道。林易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是略顯凌亂、刻意放輕的腳步聲，從樓梯方向快速接近。他的“領(lǐng)域”早已感知到，那是一個氣血波動劇烈、帶著傷的女子。他沒在意，這江湖，受傷逃亡太常見了。，香風撲面。那女子竟直直朝他這桌沖來，似乎看準了這里臨窗，位置相對偏僻。以林易的修為，自然可以輕易避開，甚至一個念頭就能將對方彈飛。但就在那電光石火間，或許是連日的安逸讓他有些無聊，或許是想看看這女子想做什么，他沒有任何動作。，一個溫熱、柔軟、帶著顫抖和些許血腥氣的身體，就撞進了他身側(cè)的陰影里，緊緊挨著他坐下，一只冰涼的手甚至下意識地抓住了他放在桌下的手腕?！肮?，救救我?！甭曇魤旱脴O低，帶著喘息和哭腔，異常悅耳，卻又有一股天然的媚意，撩人心弦。，看向緊挨著自己的女子。她很年輕，不過二十左右，膚白如雪，五官精致得近乎妖冶，尤其是一雙眸子，此刻蓄滿淚水，眼波流轉(zhuǎn)間卻仍有揮之不去的媚態(tài)。她穿著一身利于行動的黑色夜行衣，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左肩處衣衫破損，露出一小片染血的肌膚，傷口不深，但血跡暗紅，似是中了帶毒的暗器。她臉色蒼白，氣息不穩(wěn)，內(nèi)息也頗為紊亂，但即便如此，她闖入林易三丈“領(lǐng)域”時，那領(lǐng)域自動產(chǎn)生的微弱排斥力，竟讓她悶哼一聲，嘴角又滲出一縷血絲，卻硬生生抗住了，沒有像之前的客棧護衛(wèi)那樣被直接“推開”。，有點門道。修為不高，但功法或者體質(zhì)似乎特殊。林易瞬間做出判斷，同時也看到了她另一只手里，緊緊攥著的一塊羊脂白玉佩，玉佩邊緣還沾著新鮮的血跡。，樓梯處傳來急促沉重的腳步聲，五六個手持鋼刀、滿身煞氣的勁裝大漢沖了上來，目光如鷹隼，掃視全場。看到林易這一桌，尤其是看到躲在林易身側(cè)、低著頭的黑衣女子時，幾人眼睛一亮，為首的疤臉漢子更是面露獰笑?！把】茨氵€往哪兒逃！”疤臉漢子鋼刀一指，厲聲喝道，但目光隨即落在安然坐著、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的林易身上，又看了看他桌上的茶壺點心，眉頭一皺，語氣稍緩，卻依舊強硬：“這位公子，我等乃金沙幫弟子，奉命追拿這**妖女。此女奸猾狠毒，公子莫要被其表象所惑，速速將她交出，以免惹禍上身！”？林易有點印象，好像是云州本地的一個地頭蛇幫派，名聲不太好，但勢力不小。**妖女？他瞥了一眼緊抓著自己手腕、指節(jié)發(fā)白，身體微微發(fā)抖的女子。。他放下茶杯，瓷器與木桌輕碰，發(fā)出清脆的一聲“?！?。，不由自主地集中到了他的手上。那是一只很干凈、骨節(jié)分明的手，此刻正隨意地搭在桌上。“她說你們搶她玉佩，還要污她清白?！绷忠组_口，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目光卻看向那疤臉漢子，“你們說她是什么**妖女，奸猾狠毒。”，似乎在思考，然后問了一個讓所有人都一愣的問題：“所以，你們誰有證據(jù)？”
疤臉漢子一呆，隨即勃然大怒：“證據(jù)？老子手里的刀就是證據(jù)！這妖女害了我金沙幫三名弟兄，**還在**擺著！小子，我看你也是江湖中人，莫要多管閑事，識相的就……”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林易抬起了眼，看向了他。
沒有殺氣，沒有怒意，甚至沒有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很平淡地看了一眼。
但疤臉漢子卻感覺一股涼氣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仿佛被什么洪荒猛獸盯上，全身血液都在瞬間凍結(jié)。他想動，手指卻不聽使喚；想喊，喉嚨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他身后的幾名手下更是不堪，臉色慘白，蹬蹬蹬連退幾步，撞在欄桿上，手中鋼刀“哐當”落地，渾身抖如篩糠。
那是一種源自生命層次、靈魂本能的恐懼與威壓，無關(guān)勇氣，無關(guān)意志。就像螻蟻面對山岳，溪流面對**。
林易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那令人窒息的恐懼感如潮水般退去。
疤臉漢子如蒙大赦，大口喘著氣，汗水已經(jīng)浸透后背。他再看林易時，眼中已滿是恐懼，再無半分兇狠。他嘴唇哆嗦著，想說點什么場面話，卻一個字也吐不出。
“滾。”林易吐出一個字。
疤臉漢子再不敢停留，連地上的刀都顧不得撿，對同伴使了個眼色，連滾爬爬地沖下樓梯，狼狽不堪。其他幾人也慌忙跟上，瞬間跑得沒影。
酒樓里其他的食客，早在金沙幫幾人沖上來時就縮到了角落，此刻更是鴉雀無聲，連喝酒吃菜都不敢發(fā)出太大動靜，偷偷用眼角余光瞟著臨窗那一桌。
蘇瓔珞（林易此時還不知道她的名字）也愣住了。她料想這氣質(zhì)不凡的公子可能身懷武功，甚至可能是個硬茬子，所以才冒險一搏。但她萬萬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jié)果。只是一個眼神，一個字，就讓金沙幫那幾個兇神惡煞的好手魂飛魄散，狼狽而逃？這已經(jīng)不是普通高手能做到的了！宗師？不，就算是宗師，也未必有如此恐怖的無聲威懾！
她心中念頭急轉(zhuǎn)，恐懼稍去，另一種更加熾熱的情緒升騰起來——機會！天大的機會！這或許是擺脫眼下絕境的唯一生機，甚至是……一步登天的機緣！
她松開了抓著林易手腕的手，卻沒有離開座位，反而順勢滑下椅子，跪倒在林易腳邊，以頭觸地，聲音帶著更咽與決絕：
“前輩！晚輩蘇憐兒，多謝前輩救命之恩！實不相瞞，晚輩真名蘇瓔珞，乃幽冥教弟子，遭奸人陷害，教中生變，身負重傷，又被正邪兩道追殺，已是窮途末路！懇請前輩垂憐，收留晚輩，晚輩愿為奴為婢，侍奉前輩左右，以報大恩！”她故意隱瞞了“圣女”身份，只說是普通弟子，但“幽冥教”三字，已是石破天驚。
幽冥教，大乾江湖公認的魔道巨擘，勢力龐大，行事詭秘狠辣，與正道水火不容。其弟子，尤其是被追殺的弟子，絕對是天大的麻煩。
林易自然從這幾日的閑談和話本里聽過“幽冥教”的名頭。他放下茶杯，看著跪伏在地、曲線玲瓏的女子，皺了皺眉。為奴為婢？他不需要。麻煩？他更不喜歡。
他正準備開口讓這女子離開，樓梯口，又傳來了腳步聲。
這次，只有一個。腳步聲沉穩(wěn)，均勻，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不快，卻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心跳的間隙。
一個穿著洗得發(fā)白、漿燙得筆挺的灰色道袍，手持雪白拂塵，鶴發(fā)童顏，面色紅潤的老道士，緩步走了上來。他目光平和，先掃了一眼狼藉的樓梯口（那里還躺著疤臉漢子掉落的那把刀），然后在蘇瓔珞身上略微停頓，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林易身上。
老道士仔細地、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林易，眉頭先是微微蹙起，似乎遇到了什么難以理解的事情，隨即緩緩舒展，臉上露出了凝重而恭敬的神色。他上前幾步，來到林易桌前約一丈處，竟是不顧周圍若有若無的視線，雙手抱拳，拂塵搭在臂彎，對著林易，躬身一禮。
這一禮，腰彎得很深，態(tài)度極為誠懇。
“福生無量天尊。貧道玉虛子，忝為真武觀觀主，見過尊駕。不知尊駕仙臨云州，有失遠迎，還望尊駕恕罪。”
聲音溫和清越，清晰地傳遍安靜的二樓。
真武觀主，玉虛子！
酒樓里響起幾聲壓抑不住的驚呼。真武觀，正道魁首之一！觀主玉虛子，更是武林中泰山北斗般的人物，德高望重，武功深不可測！這樣一位人物，竟然對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如此恭敬行禮，口稱“尊駕”？
蘇瓔珞跪在地上，身體幾不**地顫抖了一下，頭垂得更低，心中已是驚濤駭浪。真武觀主！他竟然親自來了！而且對這神秘年輕人的態(tài)度，竟恭敬至此！他到底是什么人？！
林易也認出了這老道士。這幾**并非真的兩耳不聞窗外事，真武觀和玉虛子的名頭，還是聽過的。他依舊坐著，只是微微頷首，算是回禮，問道：“道長認識我？”
玉虛子直起身，神色坦然中帶著恭敬：“此前不識。但貧道方才在樓下，感應(yīng)到一縷氣機，如淵如岳，深不可測，方知有前輩高人在此，特來拜見。今日得見尊駕，方知何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尊駕氣息混元一體，與道合真，貧道遠遠不及，自當執(zhí)晚輩禮?！?br>他這番話說得誠懇，顯然是真心實意。他修為高深，靈覺敏銳，剛才在樓下確實感到一縷令他心悸、仿佛面對天地般的浩瀚氣機一閃而逝，這才上來查看。見到林易，雖然看不出深淺，但那種渾然天成、近乎“道”的韻味，做不得假。尤其是林易身上那無形無質(zhì)卻又真實存在的“領(lǐng)域”，更是讓他感到深不可測。
林易不置可否，指了指桌上的空位：“道長請坐?！?br>玉虛子道了聲謝，這才撩起道袍下擺，端坐在林易對面，姿態(tài)端正，卻并無拘謹。自有眼色的伙計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送上新的茶具，玉虛子親自提壺，先為林易斟滿，又為自己倒了一杯。
“道長此來，不只是為了打個招呼吧？”林易端起茶杯，看著碧綠的茶湯，直接問道。
玉虛子放下茶壺，臉上露出一絲憂色，嘆息一聲：“不敢隱瞞尊駕。貧道此來云州，本是為處理一樁江湖公案，順便拜訪一位老友。然而，近幾日江湖風聲鶴唳，幽冥教內(nèi)亂，其圣女攜教中重寶‘幽冥令’出逃，下落不明，引得各方勢力蠢蠢欲動。北漠金帳王庭亦有不穩(wěn)跡象，邊關(guān)摩擦日增。而朝堂之上……”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陛下龍體欠安，諸皇子暗斗漸烈，朝局動蕩。江湖、邊關(guān)、廟堂，看似三方，實則牽一發(fā)而動全身。值此多事之秋，正道各派卻各懷心思，難以協(xié)力。貧道與幾位方外老友商議，深感需有一位德高望重、武功蓋世的前輩高人出面，穩(wěn)定大局，調(diào)和各方，方可保江湖少些腥風血雨，百姓少受些涂炭之苦?！?br>他說到這里，再次站起身，對著林易，又是深深一揖，語氣懇切至極：“今日得見尊駕，實乃天意。尊駕修為通玄，心性淡泊（他猜的），實乃領(lǐng)袖武林、安定人心的不二人選。為天下蒼生計，為武林安危計，貧道冒昧，懇請尊駕出山，主持公道！真武觀上下，愿附驥尾！”
主持大局？領(lǐng)袖武林？
林易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他看了看面前這位白發(fā)蒼蒼、神情肅穆、眼中滿是期盼的老道士，又瞥了一眼依舊跪在地上、身體緊繃的“幽冥教弟子”蘇瓔珞。
我只是想喝杯茶而已。他感到一陣荒謬，以及一絲……麻煩即將上身的預(yù)感。
還沒等他組織好語言拒絕，樓梯處，第三次傳來了腳步聲。這次的腳步聲整齊、沉重，帶著金屬甲葉摩擦特有的“嘩啦”聲，訓(xùn)練有素，絕非江湖中人。
一隊八名身穿鮮明鎧甲、腰佩長刀、眼神銳利如鷹的御林軍衛(wèi)士，護著一位面白無須、穿著深紫色宦官服、手持一卷明黃絹帛的老太監(jiān)，快步走了上來。老太監(jiān)年約五旬，面容清瘦，眼神卻精明異常，上樓后目光一掃，在玉虛子身上略一停頓，微微點頭示意，隨即徑直走向林易這一桌。
酒樓里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連玉虛子，眉頭也深深皺起。
老太監(jiān)走到桌前約三步處站定，臉上習慣性地堆起恭敬的笑容，對著林易微微躬身，尖細的嗓音帶著一種獨特的腔調(diào)響起：
“咱家給尊駕請安了?！?br>他說著，竟不展開那明黃絹帛，而是雙手捧著，微微前遞，姿態(tài)放得極低：“此乃陛下親筆所書國書，非是尋常詔旨，請尊駕過目?！?br>國書？皇帝親筆？
玉虛子瞳孔微縮。蘇瓔珞肩膀幾不**地顫抖了一下。周圍的食客，包括縮在柜臺后的掌柜和伙計，全都屏住了呼吸，連心跳都仿佛慢了半拍。
林易看著那卷明**的絹帛，沒接。他甚至有點想笑。今天這是怎么了？麻煩一個接一個，還都這么大陣仗。
老太監(jiān)見林易不接，也不著惱，臉上的笑容反而更盛，只是這笑容里帶著十足的恭敬，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討好。他收回絹帛，當著眾人的面，將其展開，清了清嗓子，用那尖細卻異常清晰的聲音，一字一句地念道：
“皇帝敬問海外仙真林先生足下：朕聞先生道高德韶，神通玄妙，超然物外，心甚慕之。今有朕之愛女永樂，年方二八，品性端淑，容止婉麗，特許配先生為道侶，永結(jié)同好。期以姻親，上祈天佑，下安黎庶，共保大乾江山永固，國泰民安。姻成之日，當以半國為聘，虛國師之位以待，與先生共治天下，同享富貴。朕拳拳之意，可昭日月，唯望先生憐而納之。欽此?！?br>念罷，老太監(jiān)合上國書，再次躬身，臉上笑容依舊，眼神卻緊盯著林易，等待他的反應(yīng)。
二樓，死一般的寂靜。
落針可聞。
蘇瓔珞猛地抬起頭，絕美的臉上寫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甚至忘了掩飾自己的表情。
玉虛子手一顫，拂塵上的雪白馬尾輕輕晃動，顯示出他內(nèi)心的不平靜。饒是他修道多年，心境古井不波，也被這國書的內(nèi)容驚住了。和親？公主？半國為聘？共治天下？這……這已經(jīng)不是簡單的禮遇，這簡直是……傾國以奉！
皇帝瘋了？還是這位“林先生”……不，這位“尊駕”的分量，遠比他們想象的還要重？重到讓一國之君，不惜以公主、半壁江山為**來拉攏？
所有或明或暗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那個依舊坐在窗邊，自始至終連姿勢都沒怎么變過的青衫年輕人身上。陽光透過雕花木窗，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手里還端著那杯已經(jīng)微涼的茶，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光滑的瓷杯壁。
嗒。嗒。嗒。
聲音很輕，卻仿佛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林易看著老太監(jiān)那張堆滿笑容的臉，又看了看神色復(fù)雜的玉虛子，再瞥了一眼地上跪著、眼神變幻不定的蘇瓔珞。
**圣女拿他當擋箭牌。正道魁首求他主持大局。現(xiàn)在，連皇帝都想招他當女婿，還要分他半壁江山，一起當老板。
這都什么事啊？
他只是想無敵，想有錢，想躺著變強，想安安靜靜地享受人生??！
怎么感覺全世界的事情，都長了腿一樣，巴巴地跑到他眼前來刷存在感了呢？
自動修煉的真氣在經(jīng)脈里歡快地自行周天運轉(zhuǎn)，帶來絲絲增長的滿足感。儲物袋里的金銀珠寶似乎又多了些。三丈領(lǐng)域內(nèi)，一切塵埃的軌跡都清晰可辨。
可林易一點也高興不起來。他只覺得，自己想要的平靜生活，似乎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離他遠去。
他放下茶杯，揉了揉有些發(fā)脹的眉心。然后，抬起頭，望向雅座天花板上精美的木雕花紋，仿佛能透過那木頭，看到冥冥中某個可能存在的、正在看戲的存在。
他深深地、深深地嘆了口氣，用一種混合了無奈、郁悶、以及一絲破罐子破摔的語氣，低聲嘟囔了一句。聲音不大，但在場幾人，包括耳力過人的玉虛子和那老太監(jiān)，都聽得清清楚楚。
“系統(tǒng)……”
“……”
“要不……”
“你把那個‘世界和平’，也給我點上吧？”
窗外，不知何時聚起了厚厚的鉛灰色云層，遮住了午后的陽光。遠處天際，隱約有沉悶的雷聲滾過，由遠及近，仿佛巨獸的喘息。
起風了。樓下的酒幌被吹得獵獵作響。
雅座內(nèi)，寂靜無聲。老太監(jiān)臉上的笑容凝固了，玉虛子手中的拂塵停止了晃動，蘇瓔珞忘記了呼吸。
所有人都在咀嚼著這句沒頭沒腦、聽起來像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某個看不見的存在說話的話。
世界……和平？
點上？
這是什么意思？是拒絕？是答應(yīng)？還是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的隱喻或條件？
無人看見，在林易低聲嘟囔出那句話的瞬間，他眼前，那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淡金色系統(tǒng)面板，極其短暫地、微不**地閃爍了一下。面板角落，一個原本灰色不可選的選項——世界和平（體驗版）——其邊框，似乎掠過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金色流光，快得仿佛錯覺。
林易沒有注意。他只是覺得，說完這句吐槽后，心頭那點因為麻煩接踵而至而產(chǎn)生的煩悶，似乎稍微散去了一點點。
他重新端起茶杯，發(fā)現(xiàn)茶已經(jīng)涼透了。
“茶涼了?！彼f。
然后，在玉虛子、老太監(jiān)、蘇瓔珞以及所有暗中窺視者復(fù)雜難明的目光中，他對著不遠處已經(jīng)嚇呆的伙計，很平靜地吩咐道：
“換一壺熱的來?！?br>“要最好的。”
窗外，雷聲漸近。云層低垂，仿佛要壓到飛翹的屋檐上。
山雨欲來。
而他，似乎正坐在風暴的最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