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不要——!”
我崩潰嘶喊,手在石地上抓出血印。
明明是謝景衡跪在爹娘面前說,會孝敬他們一輩子。
明明我爹娘待他,比親子還好三分!
現(xiàn)在他卻眼睜睜看著下人將毒藥灌入爹娘口中!
不出片刻,爹娘就口吐鮮血,直挺挺倒在地上。
“爹!娘!”
我尖叫掙扎,喉頭一陣腥甜,一口鮮血猛地噴出。
“沈辭憂!”
謝景衡瞳孔驟縮。
我倒在地上剎那,恨恨瞪著他:“謝景衡……我恨你!”
不知昏迷多久,一盆冰水直接將我潑醒。
水嗆入口鼻,我猛地驚醒,匍在地上止不住咳。
兩個粗壯的婆子站在我面前。
“侯爺有令,你下毒傷了杳杳小姐還不交出解藥,今日便拔了你的指甲!”
我虛弱抬頭,驚愕涌上:
“你說什么?你讓謝景衡來見我……”
“你也配見侯爺!”
兩個婆子啐罵一聲。
一人惡狠狠抓住我,將整條手臂按在地上。
那婆子獰笑取出一枚細長的針:
“不肯交解藥,那就看你嘴硬到何時!”
針狠狠扎進指縫,血肉被挑開,血立即滲了出來。
“啊——!”
我疼得渾身抽搐,手止不住蜷縮,卻讓針更深地扎入肉里。
十指連心!
指甲被硬生生拔下那瞬,劇痛炸開。
我咬碎了牙,暈死過去又被疼醒。
直到十個指甲落地。
兩個婆子輕蔑看我一眼,才轉(zhuǎn)身離去。
我趴在血泊里,迷糊看見十七歲的謝景衡,含淚握住我血淋淋的手:
“辭憂,對不起,不要原諒他?!?br>
可轉(zhuǎn)瞬,那張臉變成了謝杳杳。
她冷笑踩上我的手,碾得鮮血不斷流出。
“沈辭憂,你命真硬,竟然還活著!”
我疼得瞪大了眼。
她面色無恙,昔日無辜的眸子盛滿怨毒,哪兒有半分中毒的模樣!
“你根本沒中毒……”
謝杳杳嘻嘻一笑:
“那又如何?我說中毒了,哥哥就信了。”
“算算時辰你爹娘快死了,我喂了砒霜,把人丟回沈府了,明日滿京都會知道他們自*在家。”
震驚和恨意洶涌而來。
再回神時,我已經(jīng)撲上**死掐住她的脖子:
“我究竟哪里對不住你,你要**我全家……”
“哥哥,救我!”
謝杳杳尖叫哭喊。
謝景衡從門外沖來,一腳狠狠踹在我心口,將人摟在懷里。
“沈辭憂,你瘋了?!”
我被踹出了血,強撐著開口:
“是她害我爹娘,你送我回去救救他們……”
“你還想冤枉杳杳?”
謝景衡陰鷙的目光落在我臉上,嗓音刺骨:
“杳杳醒來查清是自己吃了不干凈的東西后,就已經(jīng)在一炷香前就給你爹娘解了毒,你還有什么不滿?”
我癱軟在地,眼底只剩麻木絕望。
謝景衡眼底似有動容,可轉(zhuǎn)瞬就被謝杳杳勾走魂:
“后日成婚時,你最好別再鬧事,否則別怪我連貴妾的位置都不給你!”
柴房門再次被重重關(guān)上。
我?guī)缀跏前鈹嗔耸种福矓嗔斯穷^才逃出來。
雪夜森冷,我摔了一次又一次,雪地刺目的血痕延伸到沈府。
府門未關(guān)。
爹娘唇色烏青地倒在堂廳,周遭下人的**死了一片。
“爹……娘!”
我腿一軟,整個人重重撲跪在地。
而后瘋了一樣爬過去,一把攥住他們的手。
硬得像冰,怎么也捂不熱。
“辭憂回來了……你們看看我好不好……”
“是女兒不好,是女兒回來晚了……”
我抱著他們僵冷的身體,哭得撕心裂肺。
此時,急促的馬蹄聲踏破死寂。
一道熟悉又焦急的聲音闖了進來:
“辭憂!我來遲了?!?br>
我伸出沾滿鮮血的手,死死抓住他的衣袖,哭著哀求:
“帶我走?!?br>
……
隔日,上京盛傳出沈家二十七的老姑娘終于要嫁入侯府為妾。
與此同時。
皇帝選秀落定,皇后冊立大典舉行。
謝景衡身為皇親國戚,帶著謝杳杳入宮參禮。
紅綢高懸,百官道賀。
謝景衡在人群中沒見著沈家的身影,心中不由一慌。
直到太監(jiān)的聲音驟然響起:
“皇上,皇后駕到——”
謝景衡抬眼望去,瞬間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