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庭舟趕到后山時，發(fā)現(xiàn)原本扔在土坑中的棺材被抬了上來。

棺前還站著霍家老太爺。

老人家常年住在療養(yǎng)院里，早已不過問族中事，此刻卻拄著拐杖站在這里，身后還站著幾個家丁。

霍庭舟愣了一下，隨即松了口氣。

“爺爺，您也接到警方通知了？姝禾她怎么樣？送去醫(yī)院了嗎？”

“晚了?！?br>
老太爺?shù)穆曇羯n老而低沉，打斷了他的話。

霍庭舟腳步一頓：“什么？”

老太爺抬起眼，目光里裝著冷沉沉的失望。

“你繼續(xù)回去守著秦詩雨吧，姝禾丫頭已經(jīng)死了。”

霍庭舟腦子里“嗡”的一聲。

“不可能?！彼乱庾R搖頭，“棺材上留了縫隙，能進氣，她最多就是受點罪，怎么可能死？”

老太爺篤篤敲了兩下拐杖，語氣里全是恨鐵不成鋼：“我霍家家風嚴正，每一任繼承人都是冷靜沉穩(wěn)，怎么到了你這里，就被一個女人一個騙子耍得團團轉(zhuǎn)？”

老太爺抬起拐杖，指著旁邊瑟瑟發(fā)抖的家?。骸澳阕约簡枂査夤椎臅r候到底是留著縫隙，還是直接釘死了？”

霍庭舟揪住那人的衣領(lǐng)：“你說！怎么回事？”

家丁滿臉恐懼：“不、不關(guān)我的事啊，是大師說直接封死，不給留縫兒的……”

霍庭舟如遭雷擊，他卸了渾身力氣，自我安慰：“不會的，才過去四五個小時……不會的，姝禾那么堅強，一定還活著……”

渙散的瞳孔聚焦在黑漆漆的棺材上。

他跌跌撞撞地跑了過去，撲到棺材邊，急切地往里探身：“姝禾、姝禾——”

顏姝禾躺在棺材里。

她的臉蒼白得像一張紙，嘴唇?jīng)]有一絲血色，眼睛閉著，安靜得像睡著了。

霍庭舟顫抖著伸出手，去探她的鼻息。

沒有呼吸。

他又去摸她的臉。

如死人一般的冰涼。

“不……”霍庭舟的手開始發(fā)抖，“不，不可能……”

他把人從棺材里抱出來，緊緊摟在懷里。

她的身體軟得像一團棉花，腦袋無力地垂著，后背的衣裳已經(jīng)被血浸透，黏糊糊地貼在手上。

“顏姝禾！”他喊她的名字，“顏姝禾，你醒醒！”

沒有回應。

他把臉貼在她的臉上，想用體溫把她捂熱。

可她太涼了，涼得他渾身發(fā)抖。

“不——”一聲嘶吼從喉嚨里沖出來。

老太爺拄著拐杖走過來，站在他身后。

“九十九下刷子，磨爛了她的后背，舊傷未愈，又是四十九枚鋼釘，釘進她的骨頭，最后封進這口棺材里，連一條縫隙都沒留，她只是個弱女子，你讓她怎么活？”

霍庭舟腦子里一片空白。

“我問你，”老太爺?shù)墓照戎刂厍迷诘厣?，“換成是你，能不能活？”

霍庭舟張了張嘴，發(fā)不出聲音。

老太爺揮了揮手。

幾個家丁上前，要把顏姝禾從他懷里抱走。

“不！”霍庭舟死死抱著不放，“她是我的妻子，你們不能碰她！”

“妻子？”老太爺冷笑一聲，“你把她當過妻子嗎？”

霍庭舟愣住了。

是啊，他哪里把她當過妻子？

他甚至連自己的身份都放棄了。

只為了秦詩雨。

老太爺讓人把他壓到棺材邊。

“睜大眼睛瞧瞧，看看她有多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