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握住她的手,心卻漏了一拍。
這雙手不對。
靈昭的右手大拇指,有一塊很隱蔽的骨刺。
那是三年前她騎馬摔下來所傷,當時趙承宴正和幾個皇子爭位。
她不想讓他分心,硬是瞞著沒報太醫(yī),隨便找了個江湖郎中接骨。
后來骨頭長好了,卻留下了一小塊凸起,不仔細摸根本感覺不出來。
可這只手,拇指關(guān)節(jié)平滑光整,什么都沒有。
我翻轉(zhuǎn)她的手腕,又去看她的手心。
靈昭的手細膩柔軟,這只手心有薄繭,虎口甚至有握劍留下的硬痕。
我慢慢抬起頭,看著那張臉。
太像了。
眉眼、鼻梁、唇形,無一不像。
可越看,越覺得哪里不對。
我湊近了,果然發(fā)現(xiàn)發(fā)縫處的人皮痕跡。
我往后退了一步,腦子里嗡嗡作響。
這不是靈昭!
那靈昭在哪?
如果冰棺里躺著的不是靈昭,那是不是有可能她還活著?
我的心劇烈地跳動起來。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我猛地回頭。
“是誰?”
一個佝僂的身影縮在門邊,嚇得直哆嗦。
是鳳儀宮倒夜香的婆子。
“將、將軍恕罪,老奴不是有意偷看,是、是有人讓老奴把這個交給您……”
她顫巍巍地從懷里掏出一塊帕子,雙手捧著遞過來。
是塊尋常的白棉帕,正中繡著一株蘭草,針腳細密,是宮里的繡法。
“誰讓你給我的?”
“是、是皇后娘娘。”
婆子聲音壓得很低。
“數(shù)日前,娘娘把老奴叫去,說如果她出了什么事,就讓老奴把這個帕子交給您,留個念想?!?br>“老奴想著她大概是第一次生產(chǎn)太過憂思,沒想到真的一語成緘?!?br>如果靈昭真是害怕生產(chǎn)意外,絕不會把一張帕子留給我作為念想。
更不會讓一個不起眼的婆子轉(zhuǎn)交。
“她還說什么了?”
“沒、沒了,娘娘只說,您看到帕子就明白了?!?br>婆子走后,我低頭看著手中的帕子。
很普通的蘭草,宮里哪個娘娘沒有幾塊繡花草的帕子?
可我知道,靈昭從來不在帕子上繡蘭草。
她嫌蘭草太素,說那是老**用的花樣。
那她為什么專門繡了蘭草留給我?
我翻來覆去地看著,燭光下,那株蘭草的針腳有些奇怪。
蘭草的葉子一共五片,可其中一片的走向不太對。
不是自然生長的方向,像是故意錘下。
彎成了一個箭頭的形狀,指向帕子的正下方。
我和靈昭從小一起長大,每次玩捉迷藏她都怕我找不到她,會故意留下很多線索。
帕子上的箭頭,跟她小時候畫得歪歪扭扭的圖案一樣。
我拿著帕子,腦子飛快運轉(zhuǎn)。
靈昭住的鳳儀宮在東方,正下方就是南方,那里有無數(shù)宮殿。
等我一一排除所有可能,最后攥緊手帕,看向離鳳儀宮最近的南書房。
那是趙承晏日常辦公的地方,原本不在這里,但他為了離靈昭近一點,把南書房搬了過來。
難道靈昭被他藏在那里?
子夜,我換上夜行衣摸進了南書房。
查找一遍后,并未發(fā)現(xiàn)任何密室和暗格,也沒有發(fā)現(xiàn)其他靈昭留下的記號。
我正準備離開,轉(zhuǎn)身的時候不小心撞到書案旁邊的畫卷。
我伸手去撈,正好露出靈昭的畫像。
以前靈昭總跟我說,趙承宴畫技了得,給她畫了好多幅畫,每一幅她都喜歡得不行。
不過趙承晏不讓她給別人看,說這么美的靈昭只能他自己欣賞。
我打開畫卷正準備仔細看看,里面卻掉出兩封信。
沈寒霜親啟。
是靈昭的筆跡。
她寫給我的信,怎么會在這里?
借著月光,我抽出信紙。
信里的內(nèi)容跟她往常的信件一樣,大概是說除了孩子在肚子里鬧騰點,她在宮里很好,讓我別擔心。
只是最后一句,讓我的手發(fā)抖。
“你如果沒找到馬卡龍,就別回來見我?!?br>兩封信的內(nèi)容差不多,信的落款都是一個月前,前后日期相差不過數(shù)日。
只是第二封她提到馬卡龍時,顯得更加急切。
這是提醒。
她是在告訴我,別回來,有危險。
我每次出征,靈昭雷打不動每個月都會給我寫信。
最近這一個月,我沒有收到她的信,還以為是她月份大了懶得耗神,或者是提前生產(chǎn)了。
我沒多想,只是歸心似箭,攻下城池就起身返京。
結(jié)果這封信卻出現(xiàn)在這里。
也就是說,這一個月她寫的兩封信都被趙承晏扣下了。
難怪趙承晏會以為馬卡龍是人,因為他看了靈昭寫給我的信。
她讓我別回來,是知道我會遇到危險。
可我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