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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書名:熾途尋光:快穿之執(zhí)念成暖  |  作者:擺爛協(xié)會終身會員  |  更新:2026-03-29
堂會------------------------------------------,蘇清鳶坐上了一輛黑色福特轎車,前往沈家大宅?!@是她用賣簪子的錢添置的,料子不算頂好,但勝在顏色襯人。頭發(fā)挽成一個簡單的髻,插了一朵絹花,素凈里透著一股清冷的美。,最后停在城北一座氣派的宅子前。,青磚灰瓦,門口蹲著兩只石獅子,朱紅色的大門上釘著銅釘,門楣上掛著一塊金字匾額——“沈府”。門口站著兩排荷槍實彈的衛(wèi)兵,看到車子停下來,齊刷刷地敬了個禮。,刻意放慢了動作,讓身體的每一個姿態(tài)都帶著戲子特有的韻律感。這不是在賣弄,而是在觀察——她在用余光掃視周圍的環(huán)境。,左邊六個,右邊六個,全部配著德制毛瑟**。門內(nèi)隱約可見幾個穿便裝的人在走動,步伐矯健,目光銳利,一看就是練家子。院子里停著好幾輛車,其中有幾輛掛著軍牌,車牌號開頭是“平”字。。,四十來歲,穿著灰色長衫,臉上掛著職業(yè)性的微笑:“若棠姑娘,您來了。請隨我來,老太爺在花廳等著?!?,跟在管家身后往里走。,走過一條長長的游廊,兩邊是修剪整齊的花木,偶爾能看到幾株晚桂,空氣中飄著甜膩的香氣。游廊的盡頭是一個月亮門,穿過月亮門,視野豁然開朗——一個足有半個足球場大的花園出現(xiàn)在眼前,花園中央是一座三層的花廳,張燈結(jié)彩,熱鬧非凡。,大多是平城的軍政要員和商界名流。男人們穿著軍裝或長衫,女人們珠光寶氣,笑聲和談話聲混成一片,像一鍋煮沸的粥。,很快找到了沈硯清。,緊挨著一根柱子,幾乎被陰影吞沒。今天沒有穿軍裝,而是一件深灰色的長衫,整個人看起來更加沉默寡言,像一尊被遺忘在角落的雕像。,抬起頭,正好與蘇清鳶的目光對上。,蘇清鳶看到了他眼睛里一閃而過的東西——
不是溫柔,不是占有,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警覺。
像一只生活在狼群中的孤狼,時刻警惕著四周的威脅。
然后他的表情柔和下來,朝她微微點了點頭。
蘇清鳶沒有回應(yīng),移開了目光。
“若棠姑娘,”管家把她引到花廳側(cè)面的一個小房間里,“這是您的化妝間。堂會一個時辰后開始,您先歇著,有什么需要盡管吩咐。”
蘇清鳶謝過管家,關(guān)上門后,立刻開始觀察這個房間。
房間不大,布置得倒還整潔。一張梳妝臺,一面鏡子,一把椅子,一個衣架。窗戶朝北,正對著花園的一角。她走到窗前,推開一道縫往外看——
花園的東北角,有一道小門,門外是一條巷子。巷子很窄,只能容一個人通過,盡頭連著一條馬路。
逃生通道。
蘇清鳶在心里默默記下了這個位置。
她剛回到梳妝臺前坐下,門被人敲響了。
“進來?!?br>門開了,進來的是一個年輕女人,二十五六歲,穿著一件絳紫色的旗袍,燙著時下最流行的手推波浪卷,五官精致,妝容濃艷,渾身上下珠光寶氣,卻給人一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蘇清鳶認出了她——孫佩蘭,沈硯清的繼母。
“你就是若棠姑娘?”孫佩蘭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甜膩,像糖精兌的水,“果然生得標致。難怪硯清那孩子總往戲園子跑?!?br>蘇清鳶站起來,微微欠身:“沈**?!?br>孫佩蘭擺了擺手,在椅子上坐下,翹起二郎腿,上下打量著蘇清鳶,目光像一把軟尺,在她身上量來量去。
“我聽說,”孫佩蘭慢悠悠地說,“硯清在你身上花了不少心思?”
蘇清鳶面色不變:“沈二少只是喜歡聽戲。”
“是嗎?”孫佩蘭笑了,笑意不達眼底,“那他就只是聽戲?沒做別的?”
這個問題的惡意太明顯了。蘇清鳶心里冷笑了一聲,面上卻依舊是那副不卑不亢的表情。
“沈**想問什么,不妨直說?!?br>孫佩蘭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沒想到一個小小的戲子,竟然敢這樣跟她說話。在平城,還沒有幾個人敢用這種語氣對沈家的當家主母說話。
“小姑娘,”孫佩蘭的語氣冷了下來,“我勸你認清自己的身份。戲子就是戲子,別以為攀上了沈家的人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硯清那孩子……他自己在沈家都是個可有可無的角色,他能給你什么?”
蘇清鳶靜靜地看著她,忽然問了一句:“沈**,您是在擔心我,還是在擔心沈二少?”
孫佩蘭的臉色變了。
“我只是一個唱戲的,”蘇清鳶不緊不慢地說,“唱完就走,不會礙任何人的眼。沈**大可放心?!?br>孫佩蘭盯著她看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笑聲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有意思,”她站起來,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蘇清鳶一眼,“小姑娘,你比我想象中聰明。聰明人,在沈家活不長。”
門關(guān)上了。
蘇清鳶站在原地,手指微微攥緊。
“零,”她在心里說,“孫佩蘭這個人,查一下她的**。”
“已經(jīng)查了,”零的聲音響起,“孫佩蘭,34歲,平城商會會長**遠之女。19歲嫁給沈宗澤,成為沈家繼室。婚后十五年,一直沒有生育。但據(jù)可靠情報,她在外面的勢力遠比表面上看到的要大。她控制著平城三分之一的**生意,與***也有往來。沈硯清的生母趙氏去世前,曾經(jīng)與孫佩蘭發(fā)生過激烈沖突。趙氏死后,孫佩蘭迅速掌握了沈家的內(nèi)務(wù)大權(quán),并把沈硯清徹底邊緣化?!?br>蘇清鳶的眼睛微微瞇起。
“趙氏的死,查不到更多信息嗎?”
“查不到。沈家的檔案被嚴格管控,以宿主目前的權(quán)限,無法獲取?!?br>“那就是有問題。”蘇清鳶說。
她沒有繼續(xù)追問,因為堂會馬上就要開始了。
蘇清鳶今天唱的是《霸王別姬》。
這是她——或者說沈若棠——最不常唱的一出戲。不是因為唱不好,而是因為這出戲太苦了。虞姬在帳中舞劍,最后自刎于項羽面前,那種決絕的悲涼,不是誰都能承受的。
但今天,她選擇了這出戲。
因為她想借這出戲,告訴某個人一些話。
鑼鼓響起。
蘇清鳶踩著臺步走上花廳中央臨時搭建的戲臺,一身魚鱗甲,頭頂翎子,手持雙劍,英姿颯爽中透著哀婉。
“勸君王飲酒聽虞歌,解君憂悶舞婆娑——”
她的聲音在花廳里回蕩,清冽如泉,婉轉(zhuǎn)如鶯。花廳里的嘈雜聲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臺上那個纖細的身影上。
蘇清鳶一邊唱,一邊舞劍。雙劍在燈光下劃出兩道銀色的弧線,她的身姿輕盈如燕,每一個轉(zhuǎn)身都恰到好處,每一個眼神都精準地傳達出虞姬內(nèi)心的掙扎與決絕。
唱到“漢兵已略地,四面楚歌聲”時,她的目光越過臺下黑壓壓的人群,準確無誤地落在了沈硯清身上。
他依舊坐在角落的陰影里,但這一次,他沒有低著頭,而是直直地看著她。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相遇。
蘇清鳶在那雙眼睛里看到了很多東西——有驚艷,有心疼,有困惑,還有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仿佛在這一刻,花廳里的所有人都不存在了,只有他和她,隔著燈光和陰影,隔著虞姬和項羽的千年**,無聲地對望。
她忽然想起原主臨死前的那幅畫。
折翼的鳥,困在籠中。
可此刻,她看著沈硯清的眼睛,忽然覺得——
他何嘗不是一只困在籠中的鳥?
那座籠子叫沈家,叫繼母的陰影,叫父親的忽視,叫沒有軍權(quán)的副參領(lǐng)虛職,叫一個永遠活在別人陰影下的次子的人生。
他把沈若棠關(guān)起來,是因為他只知道這一種保護人的方式——像他保護自己一樣,把自己也關(guān)起來,關(guān)在一個安全的、沒有人能看到的地方。
他們都在籠子里。
只是他的籠子更大,更華麗,也更隱蔽。
戲到最后,虞姬拔劍自刎。
蘇清鳶做出最后一個動作——手中的劍橫在頸前,身體緩緩倒下,水袖鋪開如一朵凋零的花。
臺下掌聲雷動。
她躺在臺上,看著頭頂?shù)臒艄?,心里想的卻是——
虞姬死了,但若棠不能死。
這一世,她要讓兩個被困在籠子里的人,都飛出去。
堂會結(jié)束后,蘇清鳶回到化妝間卸妝。
剛卸到一半,門被人推開了。
這一次進來的不是孫佩蘭,而是一個年輕男人——二十五六歲,穿著筆挺的軍裝,肩章上比沈硯清多了一顆星,面容與沈硯清有五六分相似,但氣質(zhì)截然不同。沈硯清的冷是內(nèi)斂的、沉默的,而這個男人的冷是張揚的、侵略性的。
沈硯庭。沈家長子,平城警備司令部副司令,實權(quán)在握的人物。
“若棠姑娘,”沈硯庭的笑容恰到好處,既不過分熱情,也不顯得疏離,“久仰大名。今天聽了一折霸王別姬,果然名不虛傳。”
蘇清鳶站起來,微微欠身:“沈大少。”
“別這么見外,”沈硯庭擺了擺手,目光在她的臉上停留了幾秒,“叫我硯庭就好?!?br>蘇清鳶沒有接話。
沈硯庭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冷淡,自顧自地在椅子上坐下,隨手拿起梳妝臺上的一支眉筆,在指間轉(zhuǎn)了兩圈。
“聽說,我弟弟經(jīng)常去聽你的戲?”
“沈二少喜歡聽戲。”
“只是聽戲?”沈硯庭挑了挑眉,語氣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玩味。
這個問題和孫佩蘭如出一轍,但意味完全不同。孫佩蘭的惡意是出于對沈硯清的壓制,而沈硯庭的玩味……更像是在審視一件有趣的玩具。
“沈大少,”蘇清鳶平靜地說,“我只是一個唱戲的。您和您弟弟的事,我不感興趣,也與我無關(guān)?!?br>沈硯庭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
“有意思,”他說,目光變得更加饒有興味,“你和我弟弟一樣,都是那種……讓人想拆開看看里面裝著什么的人?!?br>他站起來,走到蘇清鳶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半米,蘇清鳶能聞到他身上**水的味道,濃烈得有些刺鼻。
“若棠姑娘,”他低聲說,“我弟弟能給你的,我都能給你。他不能給你的,我也能給你。你好好想想。”
說完,他轉(zhuǎn)身離開,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
“對了,忘了告訴你——硯清今天也在。他就在隔壁,應(yīng)該聽到了我們說話?!?br>門關(guān)上。
蘇清鳶站在原地,臉色沉了下來。
沈硯庭是故意的。他故意在沈硯清能聽到的地方來找她,故意說那些模棱兩可的話,目的不是為了她,而是為了刺激沈硯清。
這是兄弟之間的暗斗,而她被當成了棋子。
她深吸一口氣,快速卸完妝,換回自己的衣服,推門離開。
經(jīng)過隔壁房間時,門忽然開了。
一只手臂伸出來,扣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拽了進去。
蘇清鳶的身體撞上了一堵堅硬的胸膛,鼻尖縈繞著淡淡的**味和皂角的氣息。她抬頭,對上了沈硯清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有風暴。
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更復(fù)雜的情緒——像是一個被逼到角落的野獸,既想保護自己最后的領(lǐng)地,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他跟你說了什么?”沈硯清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努力控制著什么。
蘇清鳶沒有掙扎,也沒有后退。她只是平靜地看著他,說:“他說,他什么都能給我?!?br>沈硯清的手指收緊了。
“你會去嗎?”他問,聲音幾乎是耳語。
蘇清鳶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說:“沈硯清,你有沒有想過,我哪里都不想去?”
沈硯清愣住了。
“我不想去你哥那里,也不想去你的小洋樓,”蘇清鳶一字一句地說,“我只想唱戲,畫畫,活著。像一個人一樣活著,不是誰的附屬品,不是誰的**物?!?br>“我在保護你——”沈硯清脫口而出。
“保護?”蘇清鳶打斷了他,“你把我關(guān)起來,不許我見任何人,不許我做任何事,這叫保護?你問過我愿不愿意嗎?你問過我想要什么嗎?”
沈硯清的嘴唇動了動,沒有說出話。
“你只是害怕,”蘇清鳶的聲音忽然柔和了下來,但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進沈硯清的心里,“你害怕失去,所以你把所有可能失去的東西都鎖起來。你害怕傷害,所以你把所有人都推開。你活在一個籠子里,然后你把我也拽了進去?!?br>沈硯清的眼眶紅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松開了扣住她手腕的手,轉(zhuǎn)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她。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他微微顫抖的肩膀上。
蘇清鳶看著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澀。
這不是她第一次看到這樣的背影。
在前世那些模糊的記憶碎片里,也有一個男人的背影,也是這樣站在窗前,也是這樣沉默,也是這樣……孤獨。
“沈硯清,”她輕聲說,“我不是在怪你。我只是想告訴你——籠子的門一直開著。你可以出來?!?br>沈硯清的肩膀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很久很久,他才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出不去?!?br>蘇清鳶沒有說話。
她走過去,站在他身邊,從懷里掏出那方他之前在**送給她的手帕——她已經(jīng)洗干凈了,疊得整整齊齊——輕輕地放在窗臺上。
“那就慢慢來,”她說,“我等你?!?br>然后她轉(zhuǎn)身離開,腳步輕盈,沒有回頭。
身后,沈硯清慢慢地轉(zhuǎn)過身,看著窗臺上那方疊得整整齊齊的手帕,伸出手,指尖顫抖著碰了碰。
月光下,一滴淚從他的眼角滑落,無聲地砸在手帕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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