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識------------------------------------------。，只有幾戶人家，都是獵戶和采藥的。黑**去敲了一戶人家的門，給了點錢，那家人就把他們讓進(jìn)了屋。，三間土房，住著一對老夫妻。老頭姓陳，是個老獵戶，腿腳不太好，這幾年不怎么進(jìn)山了。老**身體還硬朗，在家里養(yǎng)雞種菜，日子過得清苦但安穩(wěn)。，說：“地方小，將就住。你們幾個，這是進(jìn)山采藥的？”：“對，采藥的。在山里轉(zhuǎn)了幾天，累壞了，想借貴寶地歇歇腳。”，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沒說什么，點點頭出去了。，又拿來幾個窩頭和一碟咸菜，讓他們先墊墊肚子?！巴盹堖€得等一會兒，你們先吃點?！崩?*笑呵呵地說，“我燉了只雞，一會兒就好了。”。，三個人圍坐在桌邊。蘇遠(yuǎn)把窩頭掰開，遞給張起靈一個。張起靈接過去，看著那個窩頭，沒有吃。，嚼了嚼，含糊不清地問：“張兄弟，你剛才說，玄武那塊玉在一個你認(rèn)識的人手里，那人是誰？”，說：“解雨臣?！?。。，帶出一連串的畫面。
解雨臣，解家當(dāng)家人，九門里最年輕的一代，****，身手了得，心思縝密。原著里，他和黑**是一對——
蘇遠(yuǎn)下意識看了黑**一眼。
黑**正皺著眉念叨那個名字：“解雨臣？這名字聽著有點耳熟……好像在哪兒聽過?！?br>張起靈沒說話。
蘇遠(yuǎn)問：“你認(rèn)識他？”
張起靈點點頭：“小時候見過。”
小時候。
蘇遠(yuǎn)心里算了算。張起靈的“小時候”，那得是多少年前？
他沒追問，只是問：“他現(xiàn)在在哪？”
“長沙?！睆埰痨`說，“解家在長沙?！?br>黑**一拍大腿：“長沙？那敢情好！咱們本來就要去長沙找人，這下順路了。”
蘇遠(yuǎn)看著他：“你不是說你在長沙有認(rèn)識的人嗎？”
“對啊，我那朋友也在長沙。”黑**笑著說，“這下好了，一趟全辦了?！?br>蘇遠(yuǎn)沒說話。
他在想解雨臣的事。
原著里的解雨臣，出場的時候已經(jīng)是解家當(dāng)家人，年紀(jì)不大，但城府很深。他和黑**的關(guān)系，是從小就認(rèn)識的，還是后來才有的？
他記不清了。
但有一件事他記得很清楚——解雨臣是個好人。
一個在九門那個爛泥坑里，還能保持本心的好人。
蘇遠(yuǎn)想，這個人，值得認(rèn)識。
晚飯的時候，老**真的燉了一只雞，還炒了兩個菜，蒸了一鍋白米飯。陳老頭拿出自己泡的藥酒，給三個人各倒了一杯。
“山里潮氣重，喝點酒驅(qū)驅(qū)寒?！彼f。
黑**端起酒杯，一口干了，咂咂嘴：“陳大爺，您這酒泡得真好，夠勁！”
陳老頭笑了，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那是，我泡了三十年了，配方不外傳?！?br>蘇遠(yuǎn)也喝了一口，確實夠勁，從嗓子眼一直辣到胃里。他放下酒杯，看了看旁邊的張起靈。
張起靈端著那杯酒，沒有喝，只是看著。
“不喝酒？”蘇遠(yuǎn)問。
張起靈搖搖頭，把酒杯放下了。
陳老頭也不在意，自顧自地喝著，一邊喝一邊聊些山里的趣事。說哪座山上有野豬，哪條溝里有藥材，哪個山洞進(jìn)去就出不來。
黑**聽得認(rèn)真，不時問幾句。蘇遠(yuǎn)一邊吃一邊聽，張起靈全程沉默，偶爾夾一筷子菜，吃得很少。
吃完飯，老**收拾碗筷，陳老頭又給他們倒了茶。
“你們幾個，不像是普通的采藥人?！标惱项^忽然說。
黑**愣了一下，笑道：“陳大爺好眼力。我們確實不是采藥的，是來找東西的?！?br>“找什么？”
“找一種玉?！焙?*說，“青白色的，上面雕著東西?！?br>陳老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那種玉，我見過?！?br>三個人都看向他。
“在哪見過？”蘇遠(yuǎn)問。
陳老頭指了指北邊：“翻過兩座山，有個地方叫老君崖，崖底下有個洞。我年輕的時候進(jìn)去過，在洞里見過一塊那樣的玉，嵌在石壁上，摳不下來。”
黑**追問道：“什么時候的事？”
“三十多年前了。”陳老頭說，“那時候我還年輕，腿腳利索，進(jìn)山打獵，不小心掉進(jìn)那個洞里，在里面困了兩天。那玉就在洞壁上，發(fā)著光，要不我也看不見?！?br>“后來呢？”
“后來我找著路爬出來了，再也沒進(jìn)去過。”陳老頭說，“那地方邪性，我不想再去第二回。”
蘇遠(yuǎn)和張起靈對視一眼。
“陳大爺，”蘇遠(yuǎn)問，“您還記得那個洞的具**置嗎？”
陳老頭點點頭：“記得。就是現(xiàn)在讓我去找，也能找到。”
黑**一拍大腿：“那太好了！陳大爺，您能不能帶我們?nèi)ヒ惶?？我們給您帶路費?！?br>陳老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蘇遠(yuǎn)和張起靈，沉默了一會兒，說：“帶你們?nèi)タ梢?，但得答?yīng)我一件事?！?br>“您說?！?br>“進(jìn)了那個洞，不管看見什么，別亂動。”陳老頭說，“那地方有東西守著，動了不該動的東西，誰都出不來?！?br>黑**看向蘇遠(yuǎn)。
蘇遠(yuǎn)點點頭：“我們答應(yīng)您。”
陳老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行，明天一早，我?guī)銈內(nèi)?。?br>第二天天還沒亮，他們就出發(fā)了。
陳老頭背著個背簍，里面裝著干糧和水，還有繩索、火折子、砍刀之類的東西。黑**幫他背著**，雖然陳老頭說那東西不一定有用，但帶著總比不帶強(qiáng)。
張起靈走在最前面，步伐輕快，像是走慣了山路。蘇遠(yuǎn)跟在他后面，黑**和陳老頭殿后。
山路不好走，很多地方根本沒有路，只能在灌木叢里鉆。陳老頭年紀(jì)大了，腿腳又不好，走得慢，但他們也不急，走走停停，歇了好幾回。
中午的時候，他們翻過了第一座山。
陳老頭找了塊平坦的地方，讓大家坐下休息，吃點東西。他指著遠(yuǎn)處一座山說：“那就是老君崖，看著近，走過去還得小半天?！?br>蘇遠(yuǎn)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那是一座陡峭的山峰，崖壁直立，像刀劈的一樣。山頂有云霧繚繞，看不**容。
張起靈也看著那座山，忽然說：“那座山下面，有東西?！?br>陳老頭愣了一下，看著他：“你怎么知道？”
張起靈沒回答。
蘇遠(yuǎn)問：“什么東西？”
張起靈沉默了一會兒，說：“一個陣法。”
陳老頭的臉色變了變。
黑**湊過來：“什么陣法？你怎么看出來的？”
張起靈沒有解釋，只是說：“到了就知道了?！?br>休息了一會兒，他們繼續(xù)走。
下午三四點鐘的時候，終于到了老君崖。
站在崖底往上看，那崖壁高得嚇人，直上直下的，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崖底是一片亂石灘，長著一些雜草和灌木，有一條小溪從崖壁的縫隙里流出來，叮叮咚咚的。
陳老頭帶著他們沿著崖壁走，走到一處被藤蔓遮住的地方，撥開藤蔓，露出一個洞口。
“就是這兒?！彼f。
洞口不大，只能容一個人彎腰進(jìn)去。往里看，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見，只有一股潮濕陰冷的風(fēng)從里面吹出來。
蘇遠(yuǎn)拿出那兩塊玉。
玉在發(fā)燙，比之前任何時候都燙。
“在里面。”他說。
陳老頭看著那兩塊發(fā)光的玉，眼睛里閃過一絲懼意，往后退了一步。
“你們進(jìn)去，我在外面等著?！彼f，“那地方我進(jìn)去過一次就夠了?！?br>黑**點點頭：“行，陳大爺您在外面等著，我們出來再找您?！?br>陳老頭把背簍里的東西都給了他們，又叮囑了幾句，就退到遠(yuǎn)處一塊大石頭后面坐著了。
蘇遠(yuǎn)、黑**和張起靈站在洞口。
“進(jìn)去？”黑**問。
蘇遠(yuǎn)點點頭，彎腰鉆了進(jìn)去。
洞里很窄，只能爬著走。地面濕漉漉的，長著**膩的青苔，一股霉?fàn)€的臭味直往鼻子里鉆。蘇遠(yuǎn)爬了一會兒，感覺前面開闊了一些，直起腰來，發(fā)現(xiàn)自己到了一個稍微寬敞點的地方。
黑**和張起靈也陸續(xù)爬進(jìn)來。
這個地方像是天然的裂縫，有兩三米寬，一人多高，前后都看不見盡頭。石壁上有些發(fā)光的苔蘚，發(fā)出微弱的綠光，勉強(qiáng)能看清周圍。
張起靈看了看四周，說：“往那邊走?！彼噶艘粋€方向。
蘇遠(yuǎn)點點頭，跟著他走。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通道突然變寬，前面出現(xiàn)了一個很大的空間。
是一個天然形成的溶洞，有半個足球場那么大，洞頂很高，看不見頂。洞中央有一個水潭，水很靜，像一面鏡子，倒映著洞頂那些發(fā)光的鐘乳石。
水潭邊上，立著一個人。
不，不是人。
是一座石像。
石像雕刻的是一個年輕人，穿著古代的衣裳，負(fù)手而立，目光看向水潭的方向。雕刻得栩栩如生，連衣服的褶皺、頭發(fā)絲的紋理都清清楚楚。
黑**倒吸一口涼氣：“這、這是……”
張起靈看著那座石像，沉默了一會兒，說：“守陣者?！?br>蘇遠(yuǎn)心里一動。
守陣者。
他想起原著里提過的一些事情。有些古老的地方，會用人俑或者石像來守護(hù)，那些人俑石像里，有時候封著真正的人。
“他是活的還是死的？”黑**問。
張起靈沒回答，只是繞過水潭，往溶洞深處走。
蘇遠(yuǎn)跟上去，黑**猶豫了一下，也跟上。
繞過水潭，后面是一面石壁。石壁上刻著一個巨大的圖案，是一個復(fù)雜的陣法，密密麻麻的線條和符號，看得人眼暈。
陣**中央，嵌著一塊玉。
青白色的，雕著一只龜蛇纏繞的動物——玄武。
蘇遠(yuǎn)走過去，伸手去拿那塊玉。
他的手剛碰到玉，整個溶洞突然震動起來。
轟隆隆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頭頂有碎石落下，砸在水潭里，濺起水花。那座石像的眼睛，突然亮了。
是兩道幽綠的光，像鬼火一樣。
黑**罵了一句：“**！”
石像動了。
它轉(zhuǎn)過頭，看向他們，然后邁步走了過來。
步伐很慢，但每一步都震得地面顫動。它伸出手，那石頭做的手掌朝他們抓過來。
“跑！”黑**喊道。
蘇遠(yuǎn)沒跑。他一把抓住那塊玉，用力往外一拔。
玉從石壁上脫落下來，落到他手里。
石像的動作突然停住了。
它站在原地，那幽綠的眼睛閃了幾閃，然后熄滅了。
轟隆一聲，石像倒在地上，摔成了幾塊。
震動也停了。
溶洞里安靜下來，只有碎石落地的回音在嗡嗡作響。
黑**喘著粗氣，看著那堆碎石，罵道：“這***，嚇?biāo)牢伊??！?br>蘇遠(yuǎn)低頭看著手里的玉。
玄武玉。
和麒麟、鳳凰放在一起，三塊玉同時發(fā)出柔和的光，像是在互相呼應(yīng)。
“還差一塊。”他說。
張起靈走過來，看著他手里的玉，點點頭：“**玉?！?br>黑**湊過來：“**玉在哪？”
張起靈沉默了一會兒，說：“不知道?！?br>黑**看看蘇遠(yuǎn)，又看看張起靈，忽然笑了：“行，三塊了，就差一塊。這趟沒白來。”
他們把玉收好，往回走。
經(jīng)過水潭的時候，蘇遠(yuǎn)往潭里看了一眼。
水很清，能看見底下的石頭。但就在水底深處，好像有什么東西在動。
他停下來，仔細(xì)看。
那東西動了動，然后慢慢浮上來。
是一個人。
一個女人，穿著白色的衣服，頭發(fā)很長，在水里飄著。她閉著眼睛，臉白得像紙，嘴唇卻是鮮紅的。
蘇遠(yuǎn)往后退了一步。
那個女人睜開眼睛，看著他。
那是一雙沒有瞳孔的眼睛，全是眼白，但蘇遠(yuǎn)知道她在看自己。
她張開嘴，想說什么。
但沒有聲音。
只有水泡咕嘟咕嘟地冒上來。
黑**也看見了，他的聲音都變了調(diào)：“這、這是什么？”
張起靈站在蘇遠(yuǎn)身邊，看著那個女人，忽然說了一句什么。
是一種蘇遠(yuǎn)聽不懂的語言。
那個女人聽了，閉上眼睛，慢慢沉回水底，不見了。
蘇遠(yuǎn)看向張起靈。
張起靈沒有解釋，只是說：“走吧?！?br>他們爬出洞口的時候，天已經(jīng)快黑了。
陳老頭看見他們出來，松了口氣，迎上來：“沒事吧？我剛才聽見山里頭轟隆隆的響，還以為你們出事了?！?br>“沒事?！焙?*笑著說，“就是碰見點小狀況，都解決了?！?br>陳老頭看看他們?nèi)齻€，目光在蘇遠(yuǎn)臉上停了停，沒說什么。
“走吧，趁天還沒黑透，趕緊下山?！彼f。
他們連夜趕回村子，到陳老頭家的時候，已經(jīng)半夜了。老**給他們熱了飯，又燒了熱水，讓他們洗洗睡了。
蘇遠(yuǎn)躺在床上，睡不著。
他在想水潭里的那個女人。
她在看他的時候，想說什么？
張起靈說的那句話，又是什么意思？
他翻了個身，看著窗外的月光。
隔壁房間，張起靈應(yīng)該也躺著。
那個人睡了那么久，現(xiàn)在應(yīng)該睡不著吧？
第二天起來，蘇遠(yuǎn)問張起靈：“昨天在水潭里，你說的那句話，是什么意思？”
張起靈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說：“我告訴她，我們是來找玉的，不是來打擾她的?！?br>“她是誰？”
“守潭者?！睆埰痨`說，“和外面那個石像一樣，守護(hù)這個地方的?！?br>“她還活著嗎？”
張起靈搖搖頭：“早就死了。只是執(zhí)念還在，守著那個地方，不讓外人進(jìn)去?！?br>蘇遠(yuǎn)沉默了一會兒，又問：“她最后想說什么？”
張起靈看著他，那深黑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
“她在問，”張起靈說，“外面是什么樣子了?！?br>蘇遠(yuǎn)愣住了。
他在那個暗無天日的水底，守了多少年？
幾十年？幾百年？
她問外面是什么樣子了。
她想出來看看。
但她出不來。
蘇遠(yuǎn)忽然覺得有點難過。
吃過早飯，他們告別了陳老頭夫婦，動身往回走。
走了三天，回到了那個小縣城。
黑**說，在這里歇一天，買點東西，然后就去長沙。
蘇遠(yuǎn)沒意見。張起靈也沒意見。
他們在縣城里找了家客棧住下，黑**出去買東西，蘇遠(yuǎn)在屋里煉丹，張起靈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街。
蘇遠(yuǎn)煉了一會兒丹，抬頭看了看他。
張起靈坐在那里，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像。陽光從窗戶照進(jìn)來，落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
他長得很俊。蘇遠(yuǎn)之前就知道，但此刻看著，還是覺得有些晃眼。
那種俊不是張揚的，是安靜的，深沉的，像是深山里的一潭水，看不出深淺。
“你在看什么？”蘇遠(yuǎn)問。
張起靈轉(zhuǎn)過頭，看著他。
“街?！彼f。
蘇遠(yuǎn)走過去，站在窗邊，順著他的目光往外看。
街上人來人往，有小販在叫賣，有小孩在追逐，有馬車經(jīng)過，揚起一陣塵土。很普通的一條街，很普通的人間煙火。
“好看嗎？”蘇遠(yuǎn)問。
張起靈沉默了一會兒，說：“熱鬧。”
蘇遠(yuǎn)明白了。
他沉睡了那么久，醒來之后看見的，是寂靜的山，沉默的樹，無人的洞?，F(xiàn)在看見這么多人，這么多聲音，這么多活氣，對他來說，應(yīng)該是新奇的。
“以后還有很多熱鬧可以看?！碧K遠(yuǎn)說。
張起靈看著他。
蘇遠(yuǎn)被那目光看得有點不自在，移開視線，說：“等你見的人多了，走的地方多了，就知道了。這世界上熱鬧的地方多著呢?！?br>張起靈沒說話，只是轉(zhuǎn)過頭，繼續(xù)看著窗外。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問：“你去過很多地方？”
蘇遠(yuǎn)愣了一下。
他去過很多地方嗎？
在原來那個世界，他也就是個普通的上班族，周末宅在家里打游戲，偶爾出去旅游一趟，去的也都是些熱門景點。
但他不能說這些。
他想了想，說：“也不算很多。但以后會去的。”
張起靈點點頭，沒再問。
黑**傍晚才回來，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往桌上一扔，累得直喘氣。
“買齊了?！彼f，“干糧、水、繩索、火折子、手電筒、電池，還有兩件換洗的衣服。咱們明天就能出發(fā)去長沙了。”
蘇遠(yuǎn)翻了翻那些東西，點點頭：“辛苦了?！?br>黑**擺擺手，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下去，然后看著張起靈。
“張兄弟，你跟那個解雨臣，是怎么認(rèn)識的？”
張起靈沉默了一會兒，說：“小時候，解家有人來過山里?！?br>“解家的人？找你干什么？”
“送東西。”
“送什么？”
張起靈沒有回答。
黑**等了一會兒，沒等到答案，也不追問，笑著說：“行，不問。反正到了長沙，就能見著了。”
蘇遠(yuǎn)看著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原著里，黑**和解雨臣是副CP。
但現(xiàn)在，他們還不認(rèn)識。
解雨臣現(xiàn)在應(yīng)該還年輕，還沒當(dāng)上解家當(dāng)家人。
黑**也年輕，還在到處跑江湖。
他們會怎么認(rèn)識？
會像原著里那樣，成為朋友，成為搭檔，成為——
蘇遠(yuǎn)沒往下想。
有些事，順其自然就好。
第二天一早，他們動身去長沙。
走了十天，終于到了長沙城。
那時候的長沙，還不是后來的大城市，但已經(jīng)挺繁華了。街上人來人往，店鋪林立，叫賣聲此起彼伏，熱鬧得很。
黑**熟門熟路地帶著他們穿過幾條街，到了一家客棧。
“先住下?！彼f，“我去找我那朋友打聽打聽，解家在什么地方?！?br>蘇遠(yuǎn)點點頭。
他們開了兩間房。蘇遠(yuǎn)和張起靈一間，黑**自己一間。
放好東西，黑**就出去了。蘇遠(yuǎn)在屋里待著，張起靈坐在窗邊，繼續(xù)看街。
蘇遠(yuǎn)看著他，忽然問：“你想出去走走嗎？”
張起靈轉(zhuǎn)過頭，看著他。
“外面，”蘇遠(yuǎn)指了指窗外，“熱鬧。你想去看看嗎？”
張起靈沉默了一會兒，然后站起來。
蘇遠(yuǎn)帶著他出了客棧，在街上慢慢走。
張起靈走在他旁邊，很安靜，目光從那些店鋪、小販、行人身上一一掃過，偶爾會停下來，看一會兒。
蘇遠(yuǎn)也不急，就陪著他慢慢走。
走到一個賣糖人的攤子前，張起靈停下來了。
攤主是個老頭，正在捏一個孫悟空，手藝很好，捏得活靈活現(xiàn)的。張起靈看著他的手，看了很久。
蘇遠(yuǎn)問：“想吃嗎？”
張起靈搖搖頭。
“那是想學(xué)？”
張起靈沒回答。
蘇遠(yuǎn)買了兩個糖人，一個孫悟空，一個豬八戒，遞給張起靈一個。
張起靈接過去，看著那個糖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輕輕咬了一口。
蘇遠(yuǎn)看著他，忽然笑了。
張起靈抬頭看他。
“沒什么?！碧K遠(yuǎn)說，“走吧，再看看別的?！?br>他們繼續(xù)往前走。
走過賣藝的，走過說書的，走過雜耍的，走過賣小吃的。張起靈都看，看得認(rèn)真，但都不說話。
走到一個巷子口的時候，張起靈忽然停下來。
他看著巷子深處，眼睛微微瞇起來。
蘇遠(yuǎn)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巷子里很暗，什么也看不清。
“怎么了？”他問。
張起靈沉默了一會兒，說：“有人在看我們。”
蘇遠(yuǎn)心里一緊。
他往巷子里仔細(xì)看了看，還是什么都沒看見。
但張起靈這么說，一定有他的道理。
“走。”蘇遠(yuǎn)說，“回去?！?br>他們加快腳步，往客棧走。
回到客棧，黑**已經(jīng)回來了，正坐在屋里喝茶。看見他們進(jìn)來，他站起來：“怎么了？臉色不對?！?br>蘇遠(yuǎn)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
黑**皺起眉頭：“有人在盯你們？看清是誰了嗎？”
蘇遠(yuǎn)搖搖頭：“沒看清。巷子里太暗了?！?br>黑**看向張起靈。
張起靈說：“一個人。躲在暗處。沒有惡意，只是在看?！?br>“沒惡意？”黑**想了想，“那是誰？為什么要看你們？”
沒有人能回答。
沉默了一會兒，黑**說：“解家那邊我打聽清楚了。解家當(dāng)家人叫解九，是個厲害角色。他有個兒子，叫解雨臣，今年應(yīng)該二十出頭，還沒當(dāng)家?！?
蘇遠(yuǎn)問：“能見到他嗎？”
黑**點點頭：“能。我托人遞了話，說有人想見他。明天下午，在城西的一個茶館里?！?br>他看著張起靈：“他說，只要提一個人的名字，他就會來?！?br>“什么名字？”
張起靈說：“張起靈。”
蘇遠(yuǎn)愣了一下。
張起靈看著他，那雙深黑的眼睛里，依舊看不出什么。
“小時候，解家的人來找我，說，以后如果有事，可以找解家。提我的名字，他們會幫忙?！?br>黑**笑了：“行啊，張兄弟，你還有這關(guān)系呢？那明天就看你的了?！?br>張起靈沒說話。
窗外，天黑了。
長沙城的夜晚，比白天更熱鬧。
燈火通明，人聲鼎沸，隱約能聽見遠(yuǎn)處有人在唱戲，咿咿呀呀的，聽不清唱的是什么。
蘇遠(yuǎn)站在窗邊，看著那片燈火。
明天，就要見那個人了。
解雨臣。
那個唱戲的，那個聰明的，那個在黑**生命里很重要的人。
他會是什么樣子？
會像原著里寫的那樣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從明天開始，他們的隊伍，就要多一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