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納初成------------------------------------------，傍晚。，忽然覺得丹田處那團溫?zé)釟饬髅偷匾幻洠裼惺裁礀|西破開了。緊接著，氣流壯大了近一倍，在經(jīng)脈中奔騰的速度也快了許多。，眼中閃過一絲**?！痘A(chǔ)吐納》中記載，引氣入體，聚于丹田，是為“氣感”。氣感穩(wěn)固，可稱“入門”。胡冬不知道這算不算入門，但他能感覺到，自己和半個月前不同了。。以前掄大錘，五十下就氣喘吁吁，現(xiàn)在能連續(xù)掄一百下，雖然也累，但氣息不亂。眼力也好多了，夜里看東西清楚，甚至能看清飛過的蛾子翅膀上的紋路。，是城里武館訂的。劍要三尺三寸，百煉鋼。胡冬幫著拉風(fēng)箱，爐火熊熊，鐵塊燒得通紅?！暗?，我能試試嗎？”胡冬忽然問。，把錘子遞過去：“輕點，這是百煉鋼，打壞了料就廢了。”。錘是重錘，他雙手握著，深吸一口氣，回憶父親打鐵的節(jié)奏——舉錘，落下?！拌K！”。鐵塊微微變形。，但穩(wěn)住了。他繼續(xù)，一錘，又一錘。開始還有些生澀，十幾錘后，漸漸找到感覺。錘子落下越來越準，力道也勻了。，不說話，只是偶爾調(diào)整一下鐵塊的角度。，胡冬停下，喘了口氣，額頭見汗，但眼睛亮晶晶的。“還行。”胡鐵山接過錘子，繼續(xù)打，“記住這感覺。打鐵和做人一樣，力道要穩(wěn)，心要定?！?br>胡冬點頭，心里卻想：打鐵的心要定，那求仙的心呢？是不是也要定？
他不知道。
夜里，他又練吐納。丹田處的氣流已很穩(wěn)定，像一小團溫水，緩緩旋轉(zhuǎn)。按照書中說法，若能引導(dǎo)這團氣流沖開某些特定經(jīng)脈，便是真正的“煉氣”了。但那些經(jīng)脈復(fù)雜，胡冬不敢亂試，怕出岔子。
他收起書，躺下睡覺。月光從窗戶照進來，正好落在枕邊那三本書上。胡冬側(cè)過頭，看著泛黃的書頁，忽然想起母親。
母親長什么樣，他其實記不清了。只記得很瘦，手很涼，但摸他臉時很溫柔。記得她常望著終南山發(fā)呆，記得她臨終前的眼神。
“娘，”胡冬對著月光，輕聲說，“我會去終南山。我會試試?！?br>窗外，秋蟲唧唧。終南山的方向，云霧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銀邊。
九月初七，長安城西市有廟會。
天還沒亮，胡鐵山就把胡冬叫起來：“把這三十把鐮刀送到城東王掌柜鋪子，錢收好。順便逛逛，買點鹽回來?！?br>胡冬應(yīng)了，把鐮刀捆好，背上一人高的麻袋，出了門。
從鐵匠鋪到長安城，三十里路。胡冬腳程快，走了兩個時辰，到城門口時，日頭剛升起。城里已熱鬧起來，街邊攤販吆喝著，行人熙攘。
胡冬先去王掌柜鋪子交了貨。王掌柜是個胖胖的中年人，驗了鐮刀，滿意地點頭：“還是你爹打的實在?！睌?shù)了二百文錢給他，“拿著，買糖吃?！?br>胡冬道了謝，把錢仔細收好。出了鋪子，他想了想，沒直接去買鹽，轉(zhuǎn)身往西市走。
西市比東市更熱鬧。剛走近，喧囂聲就像潮水一樣涌來。叫賣聲、鑼鼓聲、孩童嬉笑聲、討價還價聲，混在一起，嗡嗡地響。街邊攤子一個挨一個，賣布的、賣首飾的、賣吃食的、賣玩意兒的，琳瑯滿目。
胡冬在人群中穿行，眼睛四處看。他想找書攤，看有沒有關(guān)于仙門的書。正走著，忽然聞到一股甜香。
他停下腳步，扭頭看去。
路邊一個簡易攤子，架著小爐，鍋里熬著糖漿，金黃金黃的，冒著細密的氣泡。攤子后坐著個少女，約莫十三四歲，穿一襲淡青色布裙，洗得發(fā)白，但干凈。頭發(fā)簡單挽成髻，插了根木簪。她低著頭，專注地攪著糖漿，側(cè)臉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柔和。
攤前插著幾個做好的糖人，有孫悟空、豬八戒、大公雞，活靈活現(xiàn)。
胡冬腳像釘住了，挪不動步。
少女察覺到有人，抬起頭。胡冬看清她的臉——眉毛細長，眼睛很大，清亮亮的，像山澗里的泉水。鼻子小巧，嘴唇抿著，看起來有點嚴肅，但眼底藏著笑意。
“要糖人嗎？”她開口，聲音清脆，果然像泉水，“三文錢一個，可以捏成任何形狀?！?br>胡冬臉一熱，手忙腳亂地掏出三文錢，遞過去：“要……要匹馬。”
少女接過錢，笑了笑。她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嚴肅勁兒沒了，露出這個年紀該有的活潑。她舀起一勺糖漿，手腕輕轉(zhuǎn)，糖絲從勺口拉出，在她指尖飛舞。不過片刻，一匹駿馬便立在竹簽上，鬃毛飛揚，四蹄騰空，活靈活現(xiàn)。
“給。”她遞過來。
胡冬接過，道了謝，轉(zhuǎn)身欲走。走出幾步，鬼使神差地，又回頭看了一眼。
少女已經(jīng)低下頭繼續(xù)熬糖，一縷發(fā)絲從鬢邊垂下來，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晨光照在她睫毛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胡冬握緊手里的糖馬，糖的甜味在舌尖化開，混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