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錢換糖------------------------------------------，夕陽已西斜。，走在回鐵匠鋪的路上。懷里的《大唐異聞錄》像一團火，隔著衣服炙烤著胸膛。蘇婉的笑容，白衣仙人的身影，那枚青色錢幣，母親臨終前的眼神……所有畫面交織在一起，擰成一股繩，拽著他往一個方向去。。。，從未如此清晰，如此滾燙。，天已擦黑。胡鐵山正在收拾工具，見他回來，問了句：“錢收著了？收著了。”胡冬從懷里掏出剩下的銅錢，遞給父親。，一百五十文。他挑了挑眉：“就剩這些？又買書了？”，將《大唐異聞錄》拿出來。胡鐵山接過去，隨手翻了幾頁?？吹健扒嘣谱凇蹦菐醉摃r，他手指頓了頓，但沒說什么，合上書，還給他?！暗焙钠鹩職?，聲音有些發(fā)緊，“我想好了，明年開春，我要去終南山。”，在門檻上坐下，摸出旱煙袋，慢慢裝煙絲?；鸩瘛班辍钡貏澚?，映亮他滿是皺紋的臉。他吸了一口煙，吐出灰白的煙圈，煙霧在暮色里緩緩散開?！罢嫦牒昧?？”他聲音有點啞?！跋牒昧?。仙門收徒，萬中選一。”胡鐵山又吸了口煙，煙霧繚繞中，他的聲音有些模糊，“你資質(zhì)如何，我不知道。**當年……也去過。沒選上?；貋砜蘖巳?，后來就把那些書收起來了，再沒提過?！保讣紫葸M掌心，疼，但讓人清醒：“我想試試?！?br>“試試可以。”胡鐵山磕了磕煙灰，火星子濺出來，很快暗了，“但記住，若選不上，就回來安心打鐵。人這一生，求不得的，莫強求。強求來的，未必是福?！?br>“我記住了?！?br>胡鐵山?jīng)]再說話，只是抽煙。煙鍋里的火光一明一暗，映著他沉默的臉。胡冬站在旁邊，也沒說話。父子二人就這么靜靜待著，直到天色完全黑透。
接下來的日子，胡冬練吐納練得更勤了。
他漸漸能清晰感受到那股冰涼氣息的存在。按照書中說法，那應該就是天地靈氣。引氣入體后，氣息在經(jīng)脈中運行一個小周天，最后沉入丹田。每次運行完畢，他都覺得神清氣爽，力氣也增長了些。
最明顯的變化是打鐵。以前掄大錘，五十下就氣喘吁吁，手臂酸軟?，F(xiàn)在能連續(xù)掄一百下，雖然也累，但氣息不亂，手臂的耐力明顯強了。
胡鐵山看在眼里，沒說什么。但打鐵時，他開始有意識地教胡冬更多技巧。
“看火候，不能光看顏色?！币淮未慊鹎?，胡鐵山指著爐中鐵塊，“要聽聲。鐵燒透了，聲音是‘嗡嗡’的，悶。沒燒透，聲音脆。”
胡冬湊近聽，果然，鐵塊在火里發(fā)出低沉的嗡鳴。
“淬火的水也有講究。”胡鐵山舀起一瓢水，“井水太硬，淬出來的鐵脆。最好用河水，活水，軟。咱們這離河遠，就用雨水，接在缸里，沉淀三天再用?！?br>胡冬點頭，記在心里。
“鍛打的時候，呼吸要跟錘子走。”胡鐵山示范，舉錘時吸氣，落錘時呼氣，“一呼一吸，一錘一錘，這樣力才勻，不傷肺?！?br>胡冬跟著學。開始不習慣，打幾下就亂，慢慢找到節(jié)奏，果然省力不少。
他學得認真。他知道，這或許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若仙路不通，他還要靠這手藝吃飯。但心里那團火，從沒熄滅過，反而因為白日的勞作，夜里的苦修，燒得越來越旺，越來越穩(wě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