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空間、計劃下鄉(xiāng)------------------------------------------，于星言連日來懸在嗓子眼的心，終于緩緩落回了實處。

恐懼并未完全消散，但一種前所未有的篤定感開始在心底滋生。

她知道，前路艱險，但至少，她不再是赤手空拳。

冷靜下來后，她開始像一位即將遠征的將軍，細致地規(guī)劃著“下鄉(xiāng)”這場硬仗所需的糧草輜重。

，是這場戰(zhàn)役的關鍵。

父母留下的那幾件壓箱底的金飾，是最后的保命符，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動用。

她翻出家里所有的積蓄——父母微薄的工資結余、哥哥于星海從遙遠海外寄回的珍貴僑匯券，還有各種零零散散的布票、糧票、油票、糖票……她將它們攤在桌上，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天光，一張張、一枚枚地仔細清點、分類。

數(shù)額比她預想的要多一些，尤其是哥哥寄回的僑匯券，在黑市上價值不菲。

她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除了留下極少部分應急，其余的錢和票，必須盡快、盡可能多地換成實實在在、能在鄉(xiāng)下派上用場的東西。

，于星言仿佛一夜之間長大了十歲。

她變得異?！岸隆焙颓诳臁?br>
天不亮就起床，搶在母親前面生好爐子，燒上熱水。

她會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個裝著靈泉水的軍用水壺，往父母慣用的搪瓷杯里各滴入一滴清泉——那泉水清冽甘甜，蘊**難以言喻的生機。

看著裊裊熱氣裹挾著茶香（家里僅存的一點***碎茶）升起，看著父親于振國緊鎖的眉頭在茶香和暖意中微微舒展，看著母親蘇慧蒼白憔悴的臉上因為這一杯暖茶而泛起一絲難得的紅潤，于星言的心頭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了一下，酸楚難當，卻又有一股更強大的力量支撐著她。

，洗衣、做飯、打掃，動作麻利，毫無怨言。

言語間，她更是刻意流露出一種對“廣闊天地”的“向往”和“決心”。

“爸，媽，我想好了，”一天晚飯后，她收拾著碗筷，語氣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輕快和堅定，“響應號召，到農(nóng)村去，接受貧下中農(nóng)的再教育，是光榮的。

咱們家現(xiàn)在……情況特殊，我留在城里，反而讓您二老更操心。

不如讓我去鄉(xiāng)下鍛煉鍛煉，聽說那里空氣好，能強身健體呢?！薄?br>
父親于振國拿著報紙的手猛地一頓，報紙邊緣被捏得皺成一團。

他抬起頭，鏡片后的目**雜地落在女兒身上，那里面有震驚，有難以置信，更有深不見底的痛楚和無力。

他沉默著，喉結上下滾動，良久，才重重地、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般嘆了口氣。

那嘆息聲沉甸甸的，壓得整個屋子都透不過氣來。

他眼中的無奈和愧疚，濃得化不開。。她猛地背過身去，瘦削的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壓抑的啜泣聲斷斷續(xù)續(xù)。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轉過身，眼眶通紅，一把將于星言緊緊摟在懷里，聲音哽咽破碎：“言言……我的言言……是爸媽沒用，是爸媽連累了你啊……”，回抱住母親，感受著她單薄身體傳來的顫抖，輕聲卻堅定地說：“媽，別這么說。

是我自己想去的。

真的。

您和爸好好的，我就放心了?！?br>
，落在女兒的肩膀上。

于振國摘下眼鏡，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夫妻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掙扎和絕望。

女兒的話，戳中了他們心底最深的恐懼。

家里風雨飄搖，他們自身難保，女兒留在城里，確實可能被牽連，成為下一個被攻擊的目標。

離開這個漩渦中心，去一個相對偏遠的地方，或許……或許真的能避開一些鋒芒？

盡管心如刀絞，萬般不舍，但在殘酷的現(xiàn)實面前，他們最終只能含淚點頭。

“好……好孩子……”蘇慧**著女兒的頭發(fā)，聲音顫抖，“媽……媽給你準備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