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秦山看了曾先生一眼,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秦山也是人精,立刻明白了曾先生的意思。
這小子有野心,也有本事。既然不想在眼皮子底下當狗,那就放出去當狼。
“好!”
秦山大手一揮,“既然你有這份心,那就成全你!”
“傳我軍令!即日起,設(shè)破陣營第21隊!任命周起為第21隊總旗,駐守鬼愁澗,全權(quán)負責該地防務(wù)!”
“不過……”
秦山話鋒一轉(zhuǎn),似笑非笑地看著周起,“現(xiàn)在庫房緊張,我可沒多余的兵馬糧草給你。這第21隊怎么帶,全看你自己本事?!?br>
周起心道,好一個指揮使,既想馬兒跑又想馬兒不吃草。
但周起不傻,給不了現(xiàn)成的,那就要一張能兌現(xiàn)的紙。
周起拱手,一臉體諒:“大人統(tǒng)籌全局,卑職明白大人的難處。兵馬卑職自己招,糧草卑職自己籌。絕不讓衛(wèi)所為難?!?br>
“只是……”周起頓了頓,苦笑道,“大人也知道,破陣營拮據(jù),憑卑職這***的總旗,想要分到裝備恐怕營里有難處。若真要守鬼愁澗,總得有點見血的家伙。”
“卑職斗膽,求大人賜下一道手諭。準許卑職回破陣營去,在李百戶那邊的舊武庫里,挑揀些被淘汰的、不入冊的破爛甲胄和兵器。哪怕是生銹的,卑職拿回去磨磨也能用?!?br>
周起抬起頭,眼神誠懇道:“不然空著手回去,我找來兵馬,真拿棍棒去拼天狼人的彎刀,怕是還沒等到大人支援,咱們就先死絕了。”
秦山一聽只要些“舊武庫的破爛”,還是回破陣營自己去搬,當即大手一揮:“準了!不就是些破銅爛鐵嗎?給你寫張條子,你自己去挑!”
“謝大人!”
周起大聲謝恩,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喜色,“標下定不辱命!只要標下還有一口氣,天狼人就休想從鬼愁澗踏過去半步!”
……
拿著嶄新的委任狀和腰牌,周起走出了衛(wèi)所大門。
臨走前,他特意停下腳步,對著送出來的曾先生深深一揖。
“多謝先生提攜?!?br>
曾先生看著這個年輕人:“周總旗,好自為之?!?br>
周起笑了笑,沒說話,翻身上馬。
直到兩騎走遠了,秦山才在書房里問曾先生:“先生為何幫這小子說話?不識抬舉的東西。”
曾先生看著窗外的飛雪,意味深長道:“此子眼中藏虎,非池之中物?!?br>
……
回程的路上。
風雪依舊。
二人同乘一馬。
朱壽坐在周起身后,還是一臉的肉疼。
“總旗……那可是衛(wèi)所的把總啊!為什么不做,還回破烽燧吃沙子?”
他是真想不通。
進了城,當了官,有酒有肉有女人,不比在那鬼地方拼命強?
“你懂個屁。”
周起一馬鞭抽在空氣中,發(fā)出一聲脆響。
他回頭看了一眼漸漸遠去的衛(wèi)所,冷笑一聲。
“留在衛(wèi)所?上面有幾十個官壓著,老子喝口湯都得看人臉色,說不定哪天就被賣了。”
“回到烽燧,有了這個總旗的名頭,老子就是那里的土皇帝!”
周起的眼中閃爍著狂野的光芒,“天高皇帝遠,我想怎么干就怎么干!招兵買馬,占山為王,那才是咱們這種人的活路!”
“駕!”
黑馬嘶鳴,四蹄翻飛,沖進了茫茫的黑松林。
黑松林里靜悄悄的。
風雪在樹梢間呼嘯,但林子深處卻死一般寂靜。
原本應(yīng)該在那兒看守馬群的趙虎不見了,那十幾匹高頭大馬更是不翼而飛。
“吁——”
周起勒住韁繩,眉頭緊皺。
“伍……總旗,馬呢?趙虎呢?”朱壽從周起身后探出頭,看著空蕩蕩的林子,臉都白了,“這小子帶著馬,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