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袁松“嗯”了一聲。
“那多累啊?!毕囊颂m嘆了口氣,聲音軟軟的,“一個(gè)人又要打鐵,又要照顧家里,又要……又要伺候那個(gè)……那個(gè)……”她頓了頓,沒往下說,可那意思,誰都能聽出來。
袁松沒說話。
夏宜蘭又往他跟前湊了湊。
“袁大哥,你真是個(gè)好人?!彼鲋樋此?,眼睛里亮晶晶的,滿是崇拜,“換了別人,早就……早就……”她又沒說完,只是嘆了口氣,那嘆氣聲軟軟的,綿綿的,像羽毛搔在人心里。
袁松的喉結(jié)又動(dòng)了動(dòng)。
他把鍋放下,轉(zhuǎn)過身去拿工具。
“明天來拿?!彼f,聲音還是悶悶的。
夏宜蘭愣了一下。
“明天?”
“嗯?!?br>
“那……那我明天再來。”她說著,卻沒走,還站在那兒,看著他。
袁松背對(duì)著她,在翻找什么東西。
夏宜蘭看著他那寬寬的脊背,看著那一起一伏的肌肉,看著那條松松垮垮的腰帶,眼睛里有東西在閃。
她咬了咬嘴唇,又開口了。
“袁大哥,你家那口子……她還好嗎?”
袁松的手頓了一下。
“就那樣?!彼f。
“我聽說她癱了好多年了,”夏宜蘭的聲音低下去,低得柔柔的,軟軟的,“你伺候她這么多年,真不容易。換了別人,早就……早就……”她又沒說完,又嘆了口氣。
袁松沒回頭,也沒說話。
夏宜蘭往前邁了一步。
“袁大哥,你要是有啥難處,就跟我說。我……我能幫你的,一定幫你?!?br>
她說這話的時(shí)候,離他很近,近得能聞見他身上的汗味。那汗味混著鐵銹味,混著焦炭味,是男人的味道,是強(qiáng)壯男人的味道。
她的心跳快了。
這樣的男人,年輕,有力,身板硬朗,五官端正俊朗。比白春生強(qiáng)多了。
要是能把他搶過來——
她正想著,忽然聽見門口有動(dòng)靜。
她轉(zhuǎn)頭一看。
白柔錦站在那兒。
夏宜蘭的心猛地一跳。
可她面上不顯,只是笑了笑。
“柔錦?你怎么來了?”
白柔錦看著她,看著那張笑臉,看著那離袁松極近的身子,看著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她也笑了。
那笑從嘴角扯出來,冷冷的,硬硬的,像冬天的冰碴子。
“我怎么不能來?”她走進(jìn)去,一步一步,走到袁松面前,“袁松,我家的鍋鏟壞了,你幫我看看?!?br>
袁松抬起頭,看著她。
其實(shí)她剛剛走進(jìn)門,他就知道了。
他的眼睛里有什么東西在動(dòng)。是痛,是怨,是說不清的復(fù)雜。
他看著她,看著那張臉,看著那對(duì)金耳環(huán),看著那因?yàn)樯鷼舛嚲o的嘴角。
他想起那天晚上,那個(gè)黑影鉆進(jìn)她的院子。
想起那扇關(guān)上的門,那窗戶里傳出來的聲音。
他的心又疼起來。
疼得厲害,疼得像有人在里頭剜肉。
他低下頭,不去看她。
“沒空?!彼f,聲音悶悶的。
白柔錦看著他低下去的頭,看著他那躲閃的眼睛,心里頭那點(diǎn)火苗噗的一下,燒成了燎原之火。
他故意的。
他故意當(dāng)著夏宜蘭的面,給她難堪。
她想起剛才那一幕:夏宜蘭離他那么近,他沒躲,夏宜蘭說話那么嗲,他沒嫌,夏宜蘭蹭在他身上,他沒退。
現(xiàn)在輪到她,他就說沒空。
她心里頭像有什么東西碎了。
可她面上不顯,只是笑了笑。
那笑比剛才更冷,更硬。
“行,”她說,“那不打擾你們了?!?br>
她轉(zhuǎn)身就走。
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下來,回過頭。
夏宜蘭還站在袁松身邊,臉上帶著笑。
那笑笑得溫溫柔柔的,可那眼睛里,有得意,有挑釁,有一種“你看見了吧”的意思。
袁松還低著頭,沒看她。
白柔錦看著這兩個(gè)人,心里頭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攪在一起,分不清是什么滋味。